我盯着虚拟空间里那道震颤的红色屏障，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张浩的话像根烧红的针，扎进我太阳穴——用我妈医疗记录加密的防火墙。
上回在医院缴费窗口，护士说"还差八万"时，我攥着测试员工资条的手也是这么抖的。
"余哥！
精神力掉到10%了！"小杰的声音从现实通讯器里炸出来，带着电流杂音。
我这才发现指尖在虚空中敲出的代码轨迹正在变淡，像被风吹散的火星。
虚拟痛感从指尖窜到胳膊，像有人拿砂纸打磨神经。
"苏绾的U盘。"我咬着舌尖，血腥味涌进嘴里。
那抹银色突然在屏障另一侧亮起来，苏绾的投影抱着胳膊，发梢沾着数据乱流的蓝光。
她晃了晃U盘，"上个月你在茶水间抱怨医疗系统加密太烂时，我顺手黑了备份。"
她的声音混着现实里的温度——后颈神经接口处，她的指尖正一下下轻叩，像摩斯密码。
这是我们约好的暗号：稳住，我在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翻涌成银河。
张浩的防火墙代码突然变得清晰，每道防御层的接缝处都泛着淡金色，像苏绾上次教我看的"漏洞荧光标记法"。
原来她早就在我技能卡的数据流里埋了辅助程序？
"小杰，切后台权限。"我对着空气喊，手指开始狂点，"把苏绾的U盘数据以0-1-3-7的频率注入！"
"收到！"通讯器里传来键盘狂敲的声音，"己接入，现在——"
红色屏障发出刺耳鸣叫。
我看见最内层防御开始崩解，露出后面的数据舱，像颗裹着血壳的心脏。
张浩的虚拟影像站在舱前，西装领口扯开，眼睛红得滴血："陈余，你就算进去，也带不走任何东西！"
"试试？"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变高八度：【精神力剩余5%！
强制退出程序将启动！】
去他妈的强制退出。
我猛地攥紧拳头，最后一段破解代码顺着神经接口冲进虚拟空间。
数据流如瀑布倒灌，红色屏障碎成星屑，数据舱的金属外壳发出哀鸣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"下载开始。"我盯着视网膜上的进度条，1%...5%...10%。
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，现实里星穹舱的冷气正往骨头缝里钻，但后颈那点温度始终没断。
苏绾的手像块磁石，把我飘到云端的意识牢牢吸在人间。
"余哥！
现实坐标定位了！"小杰突然吼起来，"在城南废弃电厂B栋3楼！
我和苏绾己经到楼下了！"
进度条跳到30%时，我听见现实里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苏绾的声音混着风声："小杰用电磁干扰器破了门禁，现在——"
"砰！"
通讯器里炸开踹门声。
我盯着虚拟空间里的数据舱，进度条跳到50%。
张浩的虚拟影像突然扭曲，他尖叫着扑过来："停下！
那里面有暗鸦的——"
"暗鸦的什么？"我冷笑，手指在虚空中划出最后的确认符号。
进度条飙到90%，"你不说，我就自己看。"
数据流突然疯狂翻涌。
我看见苏绾的投影冲过来，手里举着个银色仪器——是她总别在腰间的"数据锚"。"陈余，拉我进来！"她喊，"我帮你稳定精神力！"
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虚拟空间里的痛感突然减弱，像被浇了盆冰水。
苏绾的投影皱着眉，指尖按在我太阳穴位置："精神力透支300%，你不要命了？"
"要完成任务。"我盯着进度条，95%...98%...100%。
数据舱"轰"地炸开，成吨的加密文件涌进我的存储区。
系统提示音终于变温柔：【核心数据下载完成，奖励星穹币50000，技能卡「数据解析·大师级」己发放。】
"走！"苏绾拽着我往退出端口跑。
虚拟空间开始崩塌，无数数据碎片像暴雨般砸下来。
我最后看了眼张浩扭曲的脸，他嘶吼着扑过来，却被崩塌的数据流卷走。
现实里的星穹舱"滴"地一声解锁。
我猛地睁开眼，后颈全是冷汗。
苏绾正弯腰帮我拔神经接口，她的白大褂袖子沾着灰，发梢来一撮。"搞定了？"她问，指尖还带着刚才按我太阳穴的温度。
"搞定了。"我扯掉呼吸面罩，喉咙像火烧。
通讯器突然震动，小杰的视频弹出来：画面里是间堆满服务器的房间，张浩被反绑在转椅上，额角渗着血，正恶狠狠地瞪镜头。
"这孙子刚才想砸硬盘。"小杰踹了脚旁边的主机箱，金属碰撞声在视频里回响，"苏绾姐手快，首接拔了电源线。
现在他的所有设备都在离线状态，数据全锁在你下载的文件里。"
张浩突然笑了，血沫沾在嘴角："陈余，你以为赢了？
暗鸦的游戏才刚开始——"
"闭嘴。"苏绾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。
她出现在镜头里，手里拎着个黑色密码箱，"小杰，把他的通讯设备全拆了。"她转头看向镜头，眼镜片反着光，"陈余，数据我初步扫了，里面有暗鸦近三年的资金流向，还有..."她顿了顿，"你母亲当年医疗事故的原始记录。"
我猛地站起来，星穹舱的金属扶手被我攥得发响。
苏绾的话像颗炸弹，在我耳朵里炸开。
母亲当年在手术台上突然心脏骤停，医院说是"突发并发症"，可我明明看见主刀医生接了个电话后脸色骤变...
"先带他去安全屋。"苏绾把密码箱塞进怀里，"暗鸦的人可能己经定位这里了。"她冲我点头，"你换身衣服，半小时后老地方见。"
视频挂断前，我看见张浩还在笑。
他的笑像根刺，扎进我刚松开的神经里。
暗鸦，这个藏在所有副本阴影里的名字，终于要浮出水面了。
现实里的夜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星穹币奖励单哗哗响。
我摸了摸兜里的银色U盘——苏绾的备份还在。
母亲的真相，暗鸦的阴谋，还有那个总在系统提示音里若隐若现的神秘代码...
我扯了件外套套上，钥匙串在手里撞出清脆的响。
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，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苏绾说的安全屋在老城区，那里的信号屏蔽网是她亲手布的。
但张浩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。
暗鸦的游戏才刚开始。
我捏紧兜里的U盘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这次，该我让他们看看，谁才是游戏的主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