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顾辛对着空气诡异地说了几句话后,他忽然闷哼一声,紧接着猛地捂住胸口,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,但一想到顾熙还在卧室里,前者硬是忍着剧痛不敢发出声音。
自打在迷雾中“吃下”了那一团黑色的、非固非液态的东西后,脑中就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诫他要对这一切保密。
那声音好似无数道不同的声线混合在一起窃窃私语,令人意识涣散,难以抵御。
其实与其说是他“吃下”了那一团物质,倒不如说是在那团黑色物质钻进了他的嘴里。
当时被迷雾笼罩,即便顾辛再冷静,也在一开始乱了分寸,这并不是因为自已,而是因为他的肩上还背着顾熙。
也就是在他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时,一团黏糊糊的黑色非固非液猛地从迷雾中钻出,顺着他的牙缝钻进了他的喉咙里。
等到他再回过神,就已经冲出迷雾了,而且还是以第一名的速度。
剧痛持续了足足两分钟,就在顾辛即将晕厥过去之时,痛感迅速消散,紧接着,一道模糊的声音便在脑中响起:
“不要说···不要说···”
这声音又来了。
顾辛甚至都不知道自已还能不能活下去了。
这个来自“迷雾”中的鬼东西现在疑似呆在他的肚子里,导致他的身体时不时发生剧痛以及幻听,顾辛毫不怀疑自已是被“迷雾”中的神秘生物给寄生了。
如今人类在迷雾中发现的新物种不少,每一样都是闻所未闻的。
但这个问题显然不会有人来为他解答,顾辛深呼吸了几次,将心中的顾虑压下,不管自已是死是活,他都不希望因此而影响到顾熙。
只要他还活着一天,就会竭尽所能给予顾熙一天正常的生活。
没别的原因,就是因为他欠她的。
顾辛调整了自已的心态,然后微笑着走入卧室,“顾熙,我来···”
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。
顾熙此时穿着睡衣站在窗边,窗户开到最大,半边身子都探到了外面去,掂着一只雪白的小脚,隐隐间有失去平衡的架势。
这个姿势,将少女的曲线衬托的淋漓尽致。
然而顾辛根本在意这些,看着再度犯病的顾熙,他只感觉深深的无力。
“姐你疯···你傻了!”顾辛下意识地上前拉住顾熙纤细的腰肢,“你是疯子又不是傻子,本身就是瘸子还搞什么幺蛾子啊!”
“小辛你别碰我,窗户下面长草了,我要拔草!”
“你要个拔屁啊,钢筋水泥上能长什么草···”
顾辛抱着顾熙的腰将她从窗户外拽了回来,一把扔到床上,颇为无奈地道,“行了行了,‘傻子’游戏结束了,客人们已经走了,你不需要继续装傻子了。”
顾熙的脑子不太正常,这是之前的邻居都知道的事情,只不过与杨程良等人认为的不太一样的是,顾熙并不是傻子,而是一个重度妄想症患者。
自打小时候的那场灾难过后,顾熙就开始出现了妄想症的症状,总是念叨着什么“我的身上长了一只眼睛”、“脚下的不是大地,而是无尽的深渊”、“天上的不是天空,而是祂的手”之类的话。
顾熙跪坐在床上,看着一脸无奈的顾辛,忽然抓住了后者的衣领,笑嘻嘻地道,“小辛,怎么连你现在都变啦?而且变得比它们都大多了。”
“顾熙你是不是又没吃药?”顾辛看着满嘴胡话的顾熙,心中一阵无奈。
“药吃起来好难受,我不吃。”顾熙像小孩子一样转过身,背对着顾辛。
“按时吃药,按时吃饭,知道吗?不管我有没有看着你。”顾辛叹了口气,“你要是不听话,下个月就不带你去参观灯塔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顾熙连忙转过身,然后鞋也不穿地跑下床,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药瓶,连水都不喝就一口吞下两粒药片。
不过这药片显然味道很苦,顾熙的小脸很快因为苦味而皱成一团,嗓子眼里隐隐传出一阵热水壶烧开的声音。
顾辛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连忙走到客厅给顾熙倒了杯水,“吃药也要喝水啊,你是疯子不是傻子,记得吗?”
顾熙一把抢过水杯,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,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淌下,“我···我知道啦,谁叫你吓唬我不带我去灯塔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顾辛在纸抽中抽出几张纸帮她擦了擦嘴,“好啦,药和饭都记得按时吃,最近尽量少自已出门,等我晚上回来吧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顾熙抓住顾辛的衣袖,眼神坚定地道,“小辛,你的身体真出问题了,我看见你的肚子上长了一只眼睛···”
“是和你身上那只眼睛一样的吗?”顾辛打趣道。
顾熙之前犯病的时候,就曾念叨自已身上长了一只眼睛。
本来他只是单纯地开个玩笑,哪知道顾熙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,一把掀起自已的衣服,露出白腻的小肚子,纤细的葱指指着自已的小腹处,“你看,就在这里!”
顾辛:······
要不要这周末再带顾熙去看看医生?
见顾辛不相信自已,顾熙急了,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已肚子上摸,“我这里真有一只眼睛,你不信的话来摸摸看嘛!”
顾辛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已的手,“好好好我相信你,但是有‘眼睛’的话不是要爱惜它吗?快把衣服放下来。”
不得不说,顾熙长的极美,那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足以让众多男性疯狂,但顾辛只是一声接一声地叹气,自家的姐姐就算长得再好看,露的肉再惹眼,在他眼里也和菜市场的猪肉没什么区别。
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无感。
“哦。”
听顾辛这么说,顾熙也只好乖乖把衣服放下,然后提醒道,“小辛你说的对,眼睛就要好好保护,你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已肚子上的眼睛哦。”
“好好好,老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?”顾辛一边收拾自已的书包,一边敷衍地道。
“小辛,‘老姐’是什么意思啊?”
顾辛手上的动作一顿,沉默了两秒,这才笑着改口道,“我的意思是,顾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?”
“哼,小辛就会说哄人的漂亮话,我要是让你明天就带我去看灯塔,你能说好吗?”
顾辛在门口穿好鞋,无奈地道,“就这一件事不好。”
没办法,因为昨天的迷雾事件,他家所有值钱的东西没有一样带出来。
换句话说,顾辛如今穷得叮当响,彻底没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