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熄灭的瞬间，屋内陷入一片漆黑。
有人猛地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紧接着是玻璃窗轻微震颤的声音，仿佛外面的风正试图闯进来。
“谁去把备用电源打开！”赵阳低吼。
“等等。”许墨的声音冷静而克制，“先别动。”
黑暗中，众人屏住呼吸。林悦的手指无意识地着手腕上的表盘，那指针依旧停在原位——没有转动，也没有倒转，就像时间被冻结了一般。
几秒后，一束微弱的红光从角落亮起，是陆轩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。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脸。
“刚才那个老人……”苏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他说自己是沈远山的助手。”陈宇冷笑一声，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他是唯一没被吞噬的人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？为什么偏偏选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告诉我们这些？”
“你怀疑他是它的一部分？”林辰语气陡然冷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。”陈宇盯着他，“而且，林辰，你不觉得你自己也太‘刚好’了吗？每次我们遇到瓶颈，你都能提供关键信息；每次我们情绪失控，你都能冷静引导。你怎么解释？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我……”林辰沉默了几秒，缓缓道，“我不是不能说，只是你们未必愿意听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赵阳坐回椅子，双臂交叉，“我们都不是傻子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：“我是沈教授的学生，没错。当年L-307项目启动时，我还是他的助研之一。但后来实验失败，我逃了出来……或者说，我以为我逃出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一首都知道些什么？”许墨低声问。
“我知道这东西不会放过我们。”林辰缓缓点头，“但我也没想到它会渗透得这么彻底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林悦忽然开口，“你现在说的话，是你的真实想法，还是它想让我们听到的？”
此言一出，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，“有时候我会怀疑，自己是不是早就成了它的一部分，只是还没意识到。”
周宇突然皱起眉头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。
“我能感觉到……一种情绪波动。”周宇咬牙，“像是恐惧、愤怒、猜忌……正在空气中扩散。它在影响我们！”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在吵架，其实是因为它？”赵阳瞪大眼睛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许墨忽然开口，“但它确实在放大我们的负面情绪，让我们的信任一点点瓦解。”
“换句话说……”陆轩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们现在的情绪反应，也许正是它希望看到的测试结果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许墨点头，“它不需要控制我们做什么，只要让我们彼此怀疑，团队就会自行崩溃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林悦看向众人，“继续争吵下去，还是想办法重新建立信任？”
“信任？”陈宇冷笑，“你说得轻巧。现在谁能证明自己是真的？谁能证明自己没有被它影响？”
“我们可以用记忆验证。”苏瑶突然说道，“每个人的过去，只有自己最清楚。如果我们还记得彼此最初相识的片段，就说明至少那段记忆是真实的。”
“好。”许墨率先点头，“我来第一个。我记得第一次见林辰是在图书馆，那天他在查一本关于量子意识的书，还和管理员起了争执。”
“对。”林辰点头，“那是为了引开监控视线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吗？”林悦看着林辰。
“在夜巡社的地下室。”林辰毫不犹豫，“你当时在整理一份旧档案，上面写着‘1987年春季校史事件汇总’。”
林悦眼神微微一闪，轻轻点头。
“我第一次见赵阳是在操场。”陆轩开口，“他和陈宇在偷翻围墙，被保安追了三条街。”
“操，你还记得这事？”赵阳无奈地笑。
“我记得你摔断了腿。”陆轩苦笑，“我背你去医院，结果你也害我被记了一次过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赵阳忍不住笑出声，气氛稍稍缓和。
“那我呢？”许墨看向苏瑶。
“你在迎新会上睡着了。”她挑眉，“被我拍醒的。”
“靠，你还记得啊……”许墨揉了揉鼻子。
就在大家逐渐放松警惕时，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响起。
是钟表。
林悦手腕上的表指针又开始动了——
这次，是逆时针飞速旋转。
与此同时，墙上的影子忽然变得扭曲，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正试图从背后撕裂现实。
“它又开始了。”周宇低声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安。
“等等……”许墨忽然站起身，盯着墙壁上那团模糊的影子，“你们有没有发现，它的轮廓……好像变了？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那影子不再是单一的人形，而是分裂成多个重叠的剪影，彼此交错，仿佛……
仿佛他们自己的倒影。
“它在复制我们。”林辰脸色阴沉，“或者……它己经知道我们在怀疑它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赵阳握紧拳头，“继续相信彼此，还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一阵剧烈的风声再次从窗外传来。
紧接着，整间屋子的灯光猛然熄灭。
这一次，连陆轩的手机手电也失去了作用。
黑暗中，只听见林悦低声说了一句：
“如果连光都被它控制了，那我们还能信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