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既签，公验己落，我这桩“商业咨询”的无本生意，就算开了张。
城里，何云峰的“巡回哭丧”大戏还在上演。
据说每日于县城要津之地准时开锣，引得闲人驻足围观，顺带收获些烂菜叶子、臭鸡蛋，也算是为清平县的街面整洁事业，添了些别样的负担。
我没那闲工夫去看猴戏。当务之急，是把云锦阁这艘眼看要沉的破船捞起来，再给它换副新骨架。
次日清晨，清风茶楼，听雨轩。
我再次约谈了张二河、张耀祖、赵景明、陈子昂这几位，算是云锦阁改制后的“创始诸公”。
采菱则在一旁铺纸研墨，充当我的临时小秘书。
“各位！”
我清了清嗓子，环视众人，“咱们这‘云锦阁复兴临时指挥部’就算是正式挂牌成立了！”
张耀祖这胖子最是捧场，立马鼓掌：“好！林兄威武！指挥部成立，定能旗开得胜！”
赵景明和陈子昂也跟着附和，张二河老爷子则是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压了压手，示意他们安静：“诸位，俗话说，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昨日我己略作分析，今日，咱们再深入剖析一下。”
“云锦阁的优势，是百年声誉，是苏绣张师傅那样身怀绝技的老师傅们尚存的一丝人心。”
“劣势，是思想僵化，不懂变通，被人打上门来只会降价。”
“至于何记，看似财大气粗，实则‘虚胖’。低价倾销，布料品质必然堪忧，这是其一。”
“这种烧钱模式，资金链能撑多久？这是其二。”
“何德旺父子名声狼藉，失道寡助，这是其三。”
“当然，他们最大的‘威胁’，就是不计成本的低价抢占市场，以及事后可能的疯狂报复。而我们的‘机会’，就在于此消彼长之间！”
张二河听得连连点头，愁眉也舒展了几分。
“所以，咱们的第一步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固本清源！”我斩钉截铁道，“产品为王，体验至上！”
“产品为王？体验至上？”陈子昂这小子立刻好奇地问。
“没错！产品为王，就是咱们的布，要好到让用过的人都说不出半个‘不’字！体验至上，就是客人从进门到售后，全程都要感觉到舒心、尊贵、宾至如归！”
“张掌柜，这事儿得您老亲自出马。秘密召回真正有手艺、有良心的老师傅，告诉他们，云锦阁要变天了！不仅待遇比何记只高不低，我还要给他们‘技术股’！”
张二河愣住了。
“技术股？”
“对，分红权！以后云锦阁赚了钱，他们除了工钱还能分红，从打工人变成半个主人！当然，上岗前，我得亲自给他们搞个‘岗前培训’，洗洗脑……哦不，统一一下思想。”
张二河听得老眼放光，激动地搓着手：“林案首此法甚妙！甚妙啊！老朽这就去办！”
搞定了核心生产力，接下来就是激励这几位“投资人”了。
我笑眯眯地看向陈子昂、赵景明：“二位贤弟，你们现在投入的，可不仅仅是帮朋友一个小忙，或者赚点小钱那么简单。用我的话说，你们这叫‘天使轮投资’！”
“天使轮投资？”二人异口同声，满脸懵懂，但又觉得这词儿特高级。
“没错！”我打了个响指，“如果云锦阁起死回生，甚至吞并何记，成为宁安府的绸缎业龙头。你们今日的投入，未来回报将是十倍、百倍！这叫‘原始股’！是能下金蛋的鸡！”
我见他们被忽悠得眼神迷离，又加了一把火：“想想看，将来云锦阁做大了，成了皇商，御赐牌匾，光耀门楣！那场面，啧啧……”
我故意没说下去，留给他们无限的想象空间。这古代版的“上市敲钟”，杀伤力可不小。
果然，陈子昂第一个激动起来：“林兄！我懂了！这就像是咱们合伙开创一番大事业！我陈子昂，愿为林兄马首是瞻！”
赵景明也两眼放光：“十倍百倍的回报？林兄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张耀祖更是激动得胖脸通红：“爹！听到了吗！原始股！皇商！咱们云锦阁要发了！”
看着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，我满意地点点头，开始分配任务：“好！既然大家热情高涨，那咱们就分派一下任务。”
“张掌柜，您老德高望重，负责内部整顿，秘密联系老师傅，稳定军心，严把质量关，这是咱们的根本！”
张二河拱手道：“林案首放心，老朽定不辱使命！”
“张兄，”我看向张耀祖，“你配合令尊，同时，你也是我的‘首席执行助理’，负责跑腿联络，上传下达，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张耀祖拍着胸脯。
“陈贤弟，”我转向陈子昂，“你文采斐然，思路活泛，就担任咱们云锦阁的‘首席文案官兼品牌故事家’！后续咱们云锦阁的宣传造势、品牌故事包装，可就全靠你了！”
陈子昂一听这名头，眼睛都亮了，得意洋洋地一甩折扇：“林兄谬赞！区区小事，包在小弟身上！”这小子，就好这口虚名。
“赵贤弟，”我看向赵景明，“令尊乃是县丞大人，你在官面上的人脉，无人能及。你就担任咱们的‘首席外联官兼危机公关预备役’！负责打通关节，收集情报，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，也好及时应对。”
赵景明沉稳点头：“林兄放心，此事我责无旁贷。”
至于采菱，我心里早有盘算，她是咱们云锦阁未来的“首席模特兼时尚顾问”，不过这会儿得先保密，免得这丫头害羞。
铁牛嘛，自然是雷打不动的“首席安保官兼物流总监”，负责一切安全保卫工作，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“特殊快递”业务。
我问铁牛：“铁牛，首席安保官，有问题吗？”
铁牛瓮声瓮气地答道：“主家，只要管饱就行！”
我笑着看向一首认真旁听的清荷：“咱们清荷也不能落下。你年纪虽小，但心思灵巧，又经历过事情，更懂得什么是真正的‘好’。”
你就先做我的‘首席品控官助理’兼‘时尚潮流观察员（预备）’，跟着张老师傅们学辨认料子，也跟着采菱嫂嫂多看看多听听，尤其是年轻姑娘们喜欢什么，以后云锦阁的新品，还要靠你的好眼光呢！”
清荷被这新奇的头衔说得小脸一红，但更多的是激动和被重视的喜悦，用力地点头：“哥，我一定用心学！”
张二河老泪纵横，激动得就要起身行大礼。
“林案首，诸位公子，云锦阁……有救了！老朽替云锦阁上下几十口人，谢谢诸位了！”
我赶紧扶住他。
“张掌柜使不得！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接下来，就看咱们如何唱好这出反败为胜的大戏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