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醒走出门，外面是一条走廊，走廊墙壁泛着幽绿的苔藓光，五具模糊的轮廓在阴影里若隐若现，像被剪去头颅的巨人剪影。
他踢开脚边碎石发出清脆声响，喉咙里溢出带着怨气的叹息，“这破洞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啊...”，
指尖无意识地想去怀里掏啊掏，却连个馒头都掏不出来，"我又不能修炼，给我筑基丹也没用啊！财宝也不见踪影，要是真藏着秘密，对我这凡人修士来说还不是..."
声音戛然而止，胃部突然传来刺耳的抽搐。
让我出去吧，我饿了，陈天醒如是想着。
转身时背篓里的红磷矿撞在石壁上，暗红色结晶在洞穴里泛着诡异微光。
陈天醒盯着那些棱角分明的矿石，喉头不自觉吞咽："这玩意看着就不好吃。"
他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，背带在肩头勒出深痕，"快快出去~快快出去~"
五具青铜齿轮关节的檀木人偶在距他三丈处同时转动脖颈，吱嘎声在死寂的走廊炸开。
甲胄缝隙间朱砂勾画的面容鲜艳如生，但腰封暗扣处却爬满铜绿锈迹，仿佛被岁月啃噬过的伤口。
“我尼马。”陈天醒吓了一跳，后退一步，惊呼出声。
五色衣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，从左往右依次是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紫五种颜色的衣服。每个机关人偶胸口有个按钮，按钮下方有个牌子，陈天醒凑近了才看清字。
红衣服人偶：“我只会在相邻人偶说真话时说真话。”
黄衣服人偶：“绿衣服人偶和紫衣服人偶至少有一个会说假话。”
蓝衣服人偶：“红衣服人偶和黄衣服人偶中只有一个说真话。”
绿衣服人偶：“我和蓝衣服人偶说的话真假性相同。”
紫衣服人偶：“红衣服人偶和蓝衣服人偶都说假话。”
陈天醒盯着最边上的木牌，瞳孔在微弱光线下收缩成针尖大小，木牌上的墨字在光线折射下泛着诡异的磷光，“找出两个说真话的人偶，按下它们身上对应的颜色按钮，可打开通道。”
木牌后面冒着细烟，陈天醒心下起疑，伸着脑袋看过去。牌后正飘出几缕青烟，细如蛛丝却在冷光中清晰可辨。
颤抖的手指拨开牌角，一截暗红色线香正在石缝里幽幽燃烧。
“线香居然在这藏着，无耻！”陈天醒恨恨地竖了个中指。
这线香居然是在房间门打开的时候点燃的！
深吸口气，他抓起背篓里最大的红磷矿碎片。矿石边缘在冷光下泛着暗红色微芒，划过青石板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"先假设..."指尖悬在"黄衣服"三个字上方，碎石粉末在矿石摩擦下扬起，"如果黄衣真，那红衣..."
"啪！"矿石突然从指间滑落，砸在石板上迸出几点火星。陈天醒盯着自己发抖的手，喉结上下滚动："绿紫必有一假..."
他弯腰去捡碎片，后颈的冷汗在衣领里浸出一片湿痕。
重新开始。这次他跪坐在地上，用矿石尖端在石板上刻出五个色块。
紫色人偶的轮廓刚画到一半，突然僵住。
如果紫色说的是真话，那红色和黄色的陈述就会同时成立，三个真话者...
推倒重来。
"若蓝绿皆真..."他咬断半截炭笔，笔尖戳进掌心的旧伤。
“那红黄至少一个为真...”腐殖土的气息混着线香燃烧的甜腻钻入鼻腔，那缕线香此刻烧得格外急促。
“我勒个豆啊，这题有问题。”陈天醒的尾音在洞窟里炸开，惊起蝙蝠群扑棱棱掠过头顶。
他躲闪着，跑到木牌处。
线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，青烟在石笋间盘旋，将他额角的汗珠熏得发烫。
"这烧得比刚才那根还猛！"线香灰簌簌落在青苔上，己烧去半截。
我去，得抓紧时间。
陈天醒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石壁，呼吸间尽是潮湿的土腥气。
他摸索着地上的红磷矿，暗光里，题面在眼前重新浮现。
红衣服和黄衣服可以绑定，两人要么都真，要么都假，刚才推完了真，推不下去，就只能是假。
他猛地甩头，发梢甩出的水珠在幽光中碎裂。
方才假设两人说真时，逻辑链在紫衣那句"蓝衣说谎"处戛然而止，此刻他忽然想起黄衣那句"绿紫至少一假"。
"不可能！"他抓起碎石砸向地面，石屑迸溅在积水潭里。
若红黄同假，黄衣的断言便是真话，这矛盾让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蓝衣人"红黄只一真"的陈述在耳畔嗡鸣，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滴下水珠，正砸在他攥紧的拳头里。
突然，岩洞深处传来细碎的滴水声，陈天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抓起红磷矿冲向题面，火光将影子投在石壁上，恍若巨兽苏醒。"原来如此！"
陈天醒的指尖悬在题面上方颤抖。
"红衣人说'我只会在相邻人偶说真话时说真话'..."他喉咙发紧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"这句看似将两人绑定，可若命题本身为假呢？"
青铜线香突然爆出一声脆响，震得他肩膀一抖。
黑暗中，钟乳石滴水声清晰可闻，水珠接连砸在他手背，凉意渗入骨髓。
"命题为假时，红衣人的话就失去约束力！"陈天醒突然间想通了所有关节，全身毛孔都跟着颤抖。
这样也印证了蓝衣服说的话，黄衣服说的是真话，红衣服说的是假话，这样就没错了！
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，黄衣服的话一定为真，那么绿衣服和紫衣服至少会有一个说假话。
绿衣服说“我和蓝衣服的真假性相同”，蓝现在确定为真的话，就会有三个人，跟提示矛盾，所以肯定也是假话。
紫衣服说“红衣服和蓝衣服”都是假的，现在确定蓝为真，那么紫说的也是假的。
所以只有黄衣服和蓝衣服的在说真话，其他人偶说的都是假的！
陈天醒突然感觉有点喘不上气，这长时间的思考太消耗脑细胞了，他踉跄着扶住人偶，在线香即将烧尽时，按下黄衣服和蓝衣服身前的按钮。
"咕隆——"低沉的闷响从五具人偶身后传来，裂缝如巨兽张口般撕裂地面，青玉色的台阶在裂缝深处若隐若现。
他脚下一滑，后脑勺重重磕在石笋上，痛楚让视野骤然发黑。
“我的矿！”嘶哑的呼喊混着血腥味，陈天醒在下坠瞬间抓住垂落的背篓带子，红磷矿石如火星迸溅，在幽蓝光晕中划出细碎的金线。
有几颗滚入裂缝深处，却连回响都未来得及激起，仿佛坠入无底深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