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西章 双生并蒂定佳期
晨光刺破薄雾时，夏家花房的琉璃瓦上还凝着霜花。晶莹的冰棱垂在檐角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，将室内暖融融的雾气都染上了几分清冷。夏茯苓握着修枝剪的手突然顿住——竹帘外传来熟悉的龙涎香，裹挟着冬日晨露的气息，轻轻漫过鼻尖。转身便撞进萧砚含笑的眼眸，他的墨色大氅还沾着未化的雪粒，臂弯里抱着个朱漆食盒，盒角探出两枝带露的红梅，娇艳的花瓣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，与他腰间新换的并蒂莲玉佩相映成趣。
"早说过要给你送西域花茶。"他将食盒放在石案上，动作轻柔地掀开盒盖，露出里头精致的青瓷茶具。青瓷盏里的茶汤正腾着白雾，袅袅上升的热气中，飘散着淡淡的茉莉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，"不过在此之前......"修长手指抚过她鬓边的珍珠步摇，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发烫的耳垂，"是不是该谈谈昨夜未说完的话？"
夏茯苓耳尖发烫，剪子"咔嗒"剪断枯枝，细密的木屑簌簌落在她的粗布围裙上。她望着花架间忙碌的花匠，语气认真："我是要在泥土里扎根的人。"晨光照进花房，在她发间的珍珠步摇上流转，"花房里的茉莉要过冬，春日的新苗要培育，我不会困在后宅相夫教子。"话语里带着几分倔强，这是她多年来撑起家业的底气。
萧砚突然轻笑出声，指尖沾了茶汤在石案上画出蜿蜒水痕。那水痕在晨光下泛着微光，渐渐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轮廓："可还记得你说过'水养木，木承天'？"他握住她沾着泥土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"你的花田，我替你挡风；你的生意，我陪你算账。若有人敢说女子该困于内宅......"凤眸闪过凛冽寒光，转瞬又化作温柔，倒映着她绯红的脸庞，"我便让全天下都知道，夏茯苓的花，能开在最耀眼的地方。"
花房外突然传来憋笑的声音。夏木槿扒着窗棂探出头，发间别着新画的桃花簪，裙摆上还沾着颜料。她眨着狡黠的眼睛，晃了晃手里的宣纸："萧公子这情话比我调的颜料还动人！"宣纸上歪歪扭扭记着两人的对话，边角还画着几个小人儿，"我都记下来准备入画啦！"夏京墨随后走进来，手里提着刚从超市取来的蜜饯匣子，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，终是笑着拍了拍萧砚的肩："往后若让我大姐受委屈，我这当弟弟的可不客气。"
"自然不会。"萧砚起身郑重行礼，从袖中取出封烫金文书，上面精致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"这是我昨日加急送来的庚帖。"他望着夏茯苓惊讶的眼神，耳尖泛红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自在，"婚期可由你定，但这定亲信物......"一枚刻着缠枝莲纹的玉镯被轻轻套上她手腕，凉意中带着体温。玉镯质地温润，雕刻的莲花栩栩如生，花瓣上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，在光影下闪烁，"得早早戴上。"
夏木槿蹦跳着凑过来，指着玉镯上微雕的花苞惊叹："这比京城最好的玉匠手艺还绝！"她忽然眨了眨眼睛，凑到夏茯苓耳边小声调侃，"不过姐姐戴上这个，以后就是萧夫人了，咱们可有什么好处没......"少女的话音未落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。
"明日京墨来我这，我和你商谈下，以后生意场上的事。"萧砚接过话头，看向夏京墨时神色诚恳，"夏家产业我定会全力相助，往后进货渠道、商铺扩张，都可交给我。"他转头望向夏茯苓，眼底映着满室繁花，像是将整个春天都揉进了那抹温柔里，"你的花要销往何处，我的商路便铺到何处。"
暮色降临时，夏家正厅的红烛将西人身影映在雕花窗上。摇曳的烛火下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美酒。夏京墨斟满桂花酒，望着大姐腕间的玉镯，忽然想起刚来这时她护着弟妹的模样："有萧砚护着你，我总算能放心些。"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欣慰，眼中泛起点点泪光。夏木槿举着酒杯撞过来，狡黠的笑容里藏着真心："以后姐姐负责貌美如花，萧公子负责赚钱养家，我和哥哥就......"她晃了晃新得的画笔，"就负责把你们的故事画成话本！"
笑声中，萧砚的手指悄悄勾住夏茯苓的。窗外，新栽的茉莉在月光下舒展起嫩叶，清冷的月光洒在花房的琉璃瓦上，为这温馨的时刻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。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，仿佛也在为这份甜蜜的约定而庆贺。屋内的烛火摇曳，将西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，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卷，诉说着即将开启的崭新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