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对无言的晚餐。
乔星漫像个漏气的篮球，不至于报废，却有些干瘪。
她甚至故意挑着肥腻的肉块吃。
这些即使重新回来，她都不会多吃一口的东西。
但如果这具身体终将是为别人准备，她何必始终满分状态。
陆沉晞首接起身，将那盘菜从餐桌撤走。
炖了两小时是想着她喜欢带红烧肉味道的素菜。
谁知道她今天偏逮着肥肉吃。
乔星漫筷子前一空，睨了眼罪魁祸首，“你干嘛？”
陆沉晞坐回座位，“别硬吃不喜欢的东西，待会肚子不舒服。”
乔星漫眯眼，“你不是说了，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，你都可以给我吗？”
陆沉晞将其它菜往乔星漫面前推去，“其他的都可以。”
看陆沉晞照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乔星漫放下碗筷。
她抱起双臂向后靠着椅背问，“真的什么都可以？”
陆沉晞觉察她语气不对劲，但条件反射先应了声“嗯”。
陆沉晞家的餐桌并不大，很少会有其他人在他家里一起吃饭。
乔星漫微微倾身就能凑到他面前。
她指尖上挑从他眉眼勾勒到唇边，指腹落在嘴角，眼神晦暗不明，“那如果我说，要你呢？”
未来无法掌控，如今红烧肉都不让吃，那不如吃吃别的。
手里厚薄适中的唇瓣紧紧抿住。
乔星漫收回手将胳膊撑在餐桌上，等待耳尖发红的人反复吞咽后能给出的回应。
空气逐渐凝滞。
沉默也是一种回答。
但显然不是乔星漫想要的答案。
她抽出湿巾细细擦拭自己的嘴角和手指，将面前的碗筷摆整齐，起身朝大门走去。
“感谢招待，回见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陆沉晞同时站起身，椅子划拉的异响像是想划破氛围里的异常。
乔星漫停住的脚步，在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后，重新抬起。
陆沉晞的嗓音泛哑，“我身上还有油烟，可以等我、收拾好洗个澡吗？”
他闻不到，但刚从厨房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油烟味。
这也是给乔星漫犹豫的机会。
只要她后悔或者放弃。
他会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听到。
乔星漫闻言扭身抱臂靠着墙壁，看向杵在原地连脖子都泛红的人。
拐着弯给她冷却时刻，她偏不要。
“哪件浴室我能用？”
没记错的话，这套房的装修是陆沉晞自己设计的，那会特意给她留了房间。
只可惜中间出了偏差，陆沉晞18岁搬进这套房，她从没来这住过。
听清乔星漫的话，陆沉晞握住餐盘的指节用力到发白，差点徒手将手里的哥窑瓷碗捏碎。
他尽力放轻呼吸，不想让乔星漫察觉他肢体的变化，“楼上第二间。”
说完端着碗筷小步走进厨房，他倚着墙依次将碗筷收进洗碗机里。
乔星漫以为陆沉晞别扭的逃离姿势只是因为羞恼。
她站在楼梯下，进一步和退一步都代表着最终的答案。
可她清楚，即使离开，说出的话是收不回去的。
她偏要看看，陆沉晞为了报所谓的恩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没有放轻脚步，而是踩着哒哒哒的步伐走上二楼。
推开第二间房的门。
从未住过人的房内，乔星漫嗅到的第一缕气息不是尘螨，而是一股淡香。
是她专属的香氛味。
看清内饰，乔星漫的脚步被定在原地。
不是粉红或者淡黄，而是紫罗兰。
柔软的紫搭配白色，包容着复古款式的窗户和壁灯。
每一处的家具像是精心从各处挑选定制而来。
光影都格外宠爱这间房。
温馨优雅到让人仿佛能一秒从现实中抽离。
全是她16岁时回答陆沉晞问题，随口说的答案。
她就不该非要嘴犟，去吃那盘捞汁海鲜里的柠檬片，否则怎么会胸前反复翻涌酸意。
乔星漫甚至不敢踏入一步，怕打扰眼前的美好。
她低头看见今天宠幸的新拖鞋大军中的成员，余光注意到身旁的柜子，所有尖锐处全被贴上护角。
她迅速摸到把手，手忙脚乱地将门关上。
不应该这样。
不能辜负将她的话真正放在心上的朋友。
是她的问题，刚刚提出那样的要求。
如果此时进去，恐怕会彻底破坏精心打理的浪漫。
心口又酸又痒，乔星漫侧身正准备离开，迎面却差点撞上扑面而来的一股水汽。
“不喜欢？怎么不进去看看？”
陆沉晞湿漉漉的发顶搭着一根毛巾，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是换过的。
乔星漫蹙眉，明明才分开这么短的时间，“你洗了冷水澡？”
发尖的水珠滴落到地板，陆沉晞随意抓起毛巾揉了两下头发，嗓音恢复清亮，“嗯，在楼下洗的。”
漏网的水滴沿着脖颈不断向下扩张领地。
顶灯柔光洒在难以招架的白T上，阴影里的肌肉线条不断加深。
“这样容易感冒，你快去把头发吹干。”话是对着陆沉晞说的，乔星漫的脚己经转向楼梯。
“你要趁我吹头发的时候离开是吗？”
乔星漫有些恍惚，她似乎在陆沉晞嗓音里听出不舍。
一定是她听错了，“我接受你给我的台阶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陆沉晞搭在毛巾上的双手忽然垂落至身侧。
长睫下还夹杂着水汽的湿漉漉双眼，低垂着首首盯向乔星漫，陆沉晞放低声音，“我不用吹。”
乔星漫被他的语气和周身的潮意裹挟，狐狸眼撤回所有狡黠和玩味，“陆沉晞，我不是挟恩图报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晞向前挪动小半步，“我也不是会为了报恩做到这份上的人。”
冷水浇透全身的瞬间。
他想通了。
乔星漫提出这个要求，肯定有她的理由。
或许是担心会有再控的一天。
不如在还能自由做主的时候尽情体会所有。
无论乔星漫是单纯喜欢他的身材还是恰好觉得他干净，都无所谓。
能成为她的选择。
求之不得。
乔星漫伸出手指，戳中陆沉晞，阻止他继续向前。
她怀疑吃的那颗柠檬片被他用蜂蜜提前腌渍过。
陆沉晞轻启薄厚适中的唇瓣，没有说话，而是微微屈膝，舌尖向前轻触后，毫不犹豫整个含住乔星漫的指尖。
空气彻底凝滞。
潮湿瞬间席卷。
乔星漫仿佛被电，下意识抽出手指，向后倒退。
没两步，就被陆沉晞双手搂住后腰，整个人被带着向前。
呼吸再次相交，陆沉晞低声轻笑似蛊惑，“反悔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