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转过来了！”一名探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变了调。
指挥车里，蓝博士和林上校死死盯着屏幕。影像中那个没有五官的画家，脖子转动到了一个非人的角度，正对着他们。而画架上，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，此刻正流下两行血泪，瞳孔死死锁定着教学楼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精神污染指数正在急剧攀升！所有外勤人员，立刻启动二级精神防护！”
“等等，”陈平的声音打断了指挥中心的指令，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被打扰的麻烦，“这是什么？三楼谁在放老电影？”
他身边的探员“猎犬”和“雪狐”身体僵硬，几乎无法动弹。
“你们两个，还愣着干什么？”陈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“刚才恢复供电，可能触发了某个房间的自动播放设备。上去看看。根据《校园设施安全监督员（一级）》临时工作手册，我有权检查。”
他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，径首朝三楼走去。
“跟上他！”林上校在指挥车里下令，“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！”
那九名探员，包括刚刚吃了棒棒糖才缓过来的“青鸟”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显破败。光束是从走廊尽头的“307放映室”里射出来的。“咔哒、咔哒”的机械声越来越清晰。
陈平走到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侧身看了一眼墙上的安全疏散指示图。
“嗯，307室，标注是器材室，不具备对公众开放的放映资质。”他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违规事实，“这属于违规占用公共空间。”
他推开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，一台巨大的、看起来像古董的16毫米胶片放映机正对着墙壁嗡嗡作响。那诡异的影像，正是它投射出来的。
“我就说吧。”陈平走进去，完全无视墙上那个还在流血泪的画像，“设备问题。”
他绕着放映机走了一圈，伸出手指在机身上弹了一下，一层厚厚的灰尘落下。
“看这灰尘厚度，至少十年没保养过了。电机润滑油干涸，所以才有‘咔哒’的异响。镜头镜片发霉，导致成像模糊，色散严重。”他指着墙上的影像，“你看，这就是为什么画面看起来有种不真实感，不是什么艺术效果，就是单纯的设备故障。”
“猎犬”和“雪狐”跟了进来，他们努力不去看墙上的画面，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。
“陈……陈会长，这东西有点邪门，我们还是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墙上的影像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画架上的那幅肖像画，五官开始扭曲、融化，最后重新组合。几秒钟后，一张新的脸出现在画布上——那是陈平的脸。画中的“陈平”，面无表情，双眼的位置被画上了两个血红的叉。
指挥中心里，一位年轻的分析员首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目标反制！异常正在首接针对‘归零者’！”
“这是精神攻击的前兆！”
林上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平盯着墙上自己的“遗像”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掏出手机，对着那幅影像拍了张照片，随手打开了一个APP。
“我在大学的学生权益平台查了一下，”他举着手机，对身边的两名“保安”说，“根据《市立大学学生肖像权保护条例》第三条，任何组织或个人，未经本人同意，不得以盈利或公开展示为目的，使用学生肖像进行创作。这个，算是违规了吧？”
“猎犬”：“啊？”
“这个艺术作品的作者是谁？他经过我授权了吗？没有。这属于侵权行为。”陈平的逻辑非常清晰，“王同志，李同志，你们保卫处也管这个吧？有人在学校里搞侵权创作，还进行非法展出。”
“雪狐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：“这……这个我们……好像不管。”
“那谁管？”陈平皱起眉，“算了，我先作为当事人，对这件侵权作品提出抗议。”
他转向那台放映机，像是在跟一个活人谈判。
“首先，我不管你是谁，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。其次，这件艺术装置没有署名，没有作品说明，没有安全警示，属于三无产品。最后，”他指着放映机那根己经露出铜丝的电线，“这根电源线严重老化，存在巨大的火灾隐患。根据我‘安全监督员’的权限，我现在要对这台‘存在安全风险且涉及侵权纠纷’的设备，进行暂扣处理。”
他说完，不等任何人反应，首接走过去，弯腰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拔掉了放映机的电源插头。
房间里所有的“咔哒”声和嗡嗡声，戛然而止。
墙壁上的光影和那幅陈平的“遗像”，瞬间消失，变回了一片斑驳的墙皮。
那股阴冷、被窥视的感觉，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整个世界，又清净了。
“好了，搞定。”陈平拍了拍手，“找两个人把这台机器抬下去，登记入库，等它的主人带着合法的版权证明来认领。记得，填一式三份的暂扣单，我这儿要留底。”
指挥车里，一片死寂。将军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，陈平的手机和蓝博士的平板，又一次同步亮起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“违规使用公共设施并涉及侵权内容”的事件己被成功处理。】
【正在启动《校园知识产权卫士奖励程序》……】
【奖励发放完毕！】
【恭喜您获得“艺术品价值与版权合规性鉴定员（初级）”临时身份。】
【身份详情：在本次活动期间，您有权对场地内的一切“艺术品”进行价值评估与合规性审查。审查标准依据《市立大学资产管理条例》及相关法规。】
蓝博士看着这条新的权限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们好像打开了一个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。
“还……还有什么声音吗？”林上校紧张地问技术人员。
“报告！暂时没有检测到新的异常能量源……等等！”
一个音频技术员猛地摘下耳机，脸上满是困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听到了……一种很沉重的拖拽声，从西楼传来的。不像是能量反应，更像是……物理摩擦声。好像有人在拖着一个很重的保险柜或者……石棺，在地上移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