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甲碎片组成的星图泛着幽光，将归墟源的方位烙印在炎峥与苏璃的意识中。两人踏碎囚钟狱残存的壁垒，踏入维度乱流时，墨瞳的身影己在前方等候。她红袍上的黑纹正诡异地蠕动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其中穿行。
“看来你们比我预想的快。”墨瞳指尖缠绕着一缕黑色气流，那气流中隐约能看到维度监察者消散前的惊恐面容，“不过别高兴太早，归墟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她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，裂缝另一端是翻滚的灰色雾霭，雾霭中传来钟鸣与嘶吼交织的怪响：“那里是所有维度的本源奇点，也是观熵者黑暗力量的源头。监察者们守着维度法典，其实是在害怕有人触碰到归墟源的‘禁忌’。”
“什么禁忌？”苏璃问道，掌心的希望火种余温突然变得灼热。
墨瞳的目光落在炎峥左臂的鳞片上：“守钟人最初铸造维度之钟，不是为了平衡秩序与混沌，而是为了封印归墟源里的东西——那是比多元宇宙更古老的‘虚无’，连元始境的力量都能吞噬。”
炎峥握着双色长剑的手微微收紧，浑沌熵核与太初之息融合后，他能隐约感知到归墟源的轮廓：那不是具体的空间，而是所有可能性诞生前的“无”，维度之钟不过是“无”中生出的第一道“有”。
“观熵者的黑暗，其实是虚无的外泄？”他忽然明白。
“聪明。”墨瞳点头，率先踏入裂缝，“监察者们斩去混沌面，本质是在逃避虚无的诱惑。而你体内同时存在创造与湮灭、光明与黑暗，恰恰成了打开归墟源的钥匙。”
穿过裂缝的瞬间，三人被卷入一片无光的领域。这里没有时间流逝，没有空间界限，只有无数若隐若现的“影子”在漂浮——那是从未诞生的宇宙、未曾存在的生灵、被遗忘的因果，每一道影子都散发着让元始境都心悸的虚无气息。
炎峥的双色长剑突然剧烈震颤，剑身上的火焰竟开始暗淡。他看向苏璃，发现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，希望火种的光芒被周围的虚无不断蚕食。
“用沙漏！”墨瞳突然喊道，挥手放出大片黑色火焰护住苏璃，“时间沙漏能暂时锚定存在！”
炎峥立刻将时间沙漏托在掌心，沙漏中逆向流动的沙粒散发出微光，在三人周围撑起一道屏障。那些漂浮的影子撞在屏障上，发出滋滋的消融声。
“往前看。”墨瞳指向领域中央，那里悬浮着一道巨大的虚影，虚影的形态与维度之钟一模一样，却通体漆黑，钟壁上爬满了吞噬光线的纹路。
“那是...维度之钟的虚无倒影？”苏璃失声。
“不，那是钟体未铸造前的‘原型’。”炎峥沉声道，他能感觉到虚影与自己的浑沌熵核产生了共鸣，“守钟人是用自己的真灵为引，将虚无原型锻造成了维度之钟，而观熵者，就是原型残留的虚无意识。”
话音未落，黑色钟影突然震颤，钟口缓缓张开，露出里面翻滚的纯黑漩涡——正是虚无的核心。漩涡中伸出无数道暗影触手，如同观熵者的巨爪，却比之前见到的更具腐蚀性，连沙漏撑起的屏障都开始出现裂痕。
“它在欢迎你呢。”墨瞳的黑纹红袍猎猎作响，显然也在全力抵抗，“虚无渴望被‘填满’，而你的元始境力量，对它来说是最好的养料。”
苏璃突然抓住炎峥的手腕，她的身影己透明到几乎看不见：“我能感觉到...希望火种的本源，就在钟影里面。”
炎峥看向她，发现希望火种的光芒虽微弱，却始终没有熄灭，反而像一根细线，一头连着苏璃，一头扎进黑色钟影深处。
“那不是火种的本源。”墨瞳的声音带着凝重，“那是守钟人留在虚无里的‘光’，是维度之钟诞生时，从虚无中‘挤’出来的第一缕存在，也是对抗虚无的唯一支点。”
黑色钟影的钟口越张越大，虚无的吸力变得难以抵抗。炎峥体内的太初之息开始躁动，仿佛要挣脱他的掌控，投入漩涡的怀抱。
“必须有人进去，重新点燃那缕光。”炎峥看向苏璃，“火种能指引方向，只有你能做到。”
苏璃毫不犹豫地点头，掌心的微光突然暴涨：“我去。但你要答应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别让虚无吞噬你。”
炎峥握紧她的手，将一半太初之息注入她体内：“我会在外面用劫火为你护法。”
苏璃转身，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黑色钟影。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钟口时，漩涡突然剧烈收缩，无数暗影触手疯狂拍打着沙漏屏障。墨瞳喷出一口黑血，红袍上的黑纹黯淡了大半：“撑不了多久了！你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是彻底封印归墟源，还是...”
“都不选。”炎峥突然笑了，双色长剑上的火焰逆向燃烧，竟化作一道通往钟影内部的光桥，“守钟人错了，虚无不是敌人，是本源。维度之钟不该封印它，而该与之共生。”
他踏光桥而行，左臂的暗紫色鳞片与右臂的金色纹路彻底融合，化作黑白交织的太极图案。元始境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创造或湮灭，而是如呼吸般交替的“生灭循环”。
“疯了！你这是要把自己变成新的虚无原型！”墨瞳失声惊呼。
炎峥没有回头，他能感觉到苏璃在钟影深处的位置，能看到那缕微弱的光正在被虚无同化。当他踏入钟口的瞬间，所有的暗影触手都停了下来，黑色钟影开始与他的身影重叠。
在虚无的核心，他终于看到了苏璃——她正用身体护住那缕光，自己的一半身躯己化作透明。而在光的尽头，悬浮着一道与他容貌相同的虚影，却通体漆黑，正是观熵者的最终形态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黑炎峥开口，声音虚无缥缈，“选择吧，吞噬我，成为新的封印者；或是被我吞噬，让虚无回归本源。”
炎峥伸出手，左手握住苏璃，右手按向黑炎峥。太初之息与虚无之力在他掌心碰撞，却没有爆发冲突，反而像水融入水般开始交融。
“我选择...共存。”
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，双色长剑化作无数光点，将黑炎峥、苏璃、以及那缕光包裹其中。当三者完全融合的刹那，黑色钟影发出一声贯穿本源的鸣响，随后开始透明、消散，化作无数道流光，注入炎峥的体内。
归墟源的无光领域开始崩解，露出外面正在新生的维度星辰。墨瞳看着从虚无中走出的两人，眼中充满震惊——炎峥的左眼燃烧着劫火，右眼流淌着虚无，而苏璃的掌心，希望火种与虚无之力交织，化作一枚黑白相间的种子。
“你...成功了？”
炎峥点头，抬手一挥，归墟源残留的虚无化作一道屏障，护住新生的维度星辰：“维度之钟的使命结束了，现在该由‘生灭循环’来守护这一切。”
苏璃握着那枚种子，种子突然生根发芽，长成一株贯穿无数维度的巨树，树叶上闪烁着无数宇宙的生灭图景。
“这是...”
“希望之树。”炎峥微笑着握紧她的手，“从虚无中生出的光，该在所有维度扎根了。”
墨瞳望着巨树，红袍上的黑纹彻底消失，露出底下洁白的衣袍：“看来我这看门人也该换个活法了。”
远处的维度乱流中，隐约传来新的悸动，似乎有更遥远的存在被希望之树的光芒吸引。但炎峥与苏璃相视一笑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。
元始境的力量己融入他们的每一次呼吸，劫火与虚无共生，创造与湮灭同行。
希望之树的根须扎入新生维度的刹那，无数沉睡的宇宙突然亮起星光，仿佛被某种古老的韵律唤醒。炎峥站在树顶，左眼的劫火映照着星辰生灭，右眼的虚无倒映着维度褶皱，他能清晰感知到巨树每一片叶子上的宇宙轨迹——有的在经历繁华，有的正走向终结，却都遵循着“生灭循环”的秩序，不再有虚无吞噬的恐慌。
苏璃指尖轻抚树干，树皮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，那是她与希望火种融合后，记录下的所有维度生灵的祈愿。当她的指尖划过一道黯淡的纹路时，眉头微微蹙起：“这片叶子上的宇宙，正在加速湮灭，而且不是自然终结。”
炎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那片叶子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，叶脉间流淌着与归墟源虚无截然不同的“死寂”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可能性。他右眼的虚无之力微微波动，竟无法穿透那层死寂：“这不是虚无造成的。”
墨瞳的身影出现在树枝上，她刚巡视完新生维度的边界，白袍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迹：“看来麻烦比想象中来得快。我在维度边缘发现了这些。”
她摊开手掌，掌心躺着三枚破碎的鳞片，鳞片表面覆盖着与灰黑叶子同源的死寂之气，边缘还残留着被灼烧的痕迹。炎峥认出这是遗忘之影的鳞片，却比之前见到的更显干瘪，仿佛所有生机都被抽干了。
“遗忘之影被某种力量猎杀了？”苏璃问道，希望火种在掌心微微发烫，似乎在预警。
“不止。”墨瞳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我还发现了七处维度碎片堆，里面掺着监察者战甲的残骸，同样覆盖着死寂之气。能同时猎杀遗忘之影和监察者残魂的，绝不会是新生维度里的存在。”
炎峥突然握住苏璃的手，两人意识通过希望之树相连，瞬间遍历所有叶片上的宇宙。当他们的意识扫过第九万八千片叶子时，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叶尖闪过——那影子高约千丈，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，手中握着一柄形似镰刀的武器，刀身滴落的不是血液，而是凝固的时间。
“是‘终末收割者’！”墨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，“传说中存在于维度之外的‘清道夫’，专门猎杀那些试图跳出既定轨迹的存在。但他们从不干涉新生维度，除非...”
“除非有人引他们来。”炎峥接话道，右眼的虚无之力突然暴涨，将那片灰黑叶子包裹其中。叶子在虚无中缓缓展开，露出里面被隐藏的画面：一位身披灰色长袍的老者，正将监察者的战甲碎片抛向维度之外，碎片上的死寂之气与终末收割者的镰刀产生了共鸣。
老者的脸隐藏在兜帽下，只能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紫色晶体的权杖，杖尖闪烁的光芒，竟与归墟源未被驯服前的虚无同源。
“他在利用死寂之气，引诱终末收割者跨过维度壁垒。”苏璃的声音带着寒意，“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炎峥将灰黑叶子捏碎，虚无之力顺着碎片的轨迹延伸，却在触及维度边界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。屏障上流转着与老者权杖同源的紫色光芒，显然是人为布置的：“他在害怕希望之树的力量。生灭循环打破了‘一切终将终结’的宿命，而终末收割者，本质是‘宿命’的执行者。”
墨瞳突然想起什么，白袍无风自动：“我曾在夹缝生界的古籍上见过记载，终末收割者的背后，站着‘时间尽头的仲裁者’，他们信奉‘绝对终末’，认为所有维度最终都该回归死寂。那位灰袍老者，说不定就是仲裁者的先锋。”
话音未落，希望之树突然剧烈震颤，无数叶片同时泛起灰黑色。炎峥抬头望去，维度之外的虚空中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光点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位终末收割者，他们手中的镰刀正在切割维度壁垒，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
而在收割者大军的前方，那位灰袍老者正悬浮在空中，权杖首指希望之树：“逆命者，当诛。”
紫色光芒从权杖顶端爆发，化作一道光柱射向巨树的根部。苏璃反应极快，希望火种与虚无种子同时爆发，在根部织成一道黑白屏障。光柱撞在屏障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巨树的根须竟被震断了数十根，对应的维度瞬间陷入黑暗。
“他们的目标是树芯！”苏璃急声道，树芯中藏着炎峥与她融合的生灭本源，一旦被摧毁，所有新生维度都会崩塌。
炎峥左眼的劫火熊熊燃烧，双色长剑再次凝聚，剑身上同时缠绕着太初之息与虚无之力：“墨瞳，帮我护住树身。苏璃，跟我去会会那位仲裁者先锋。”
墨瞳点头，白袍化作无数道流光，融入希望之树的枝干，叶片上的灰黑色开始消退：“小心，仲裁者的力量能冻结元始境的生灭之力。”
炎峥握住苏璃的手，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维度壁垒。穿过壁垒的刹那，终末收割者的镰刀便如雨点般落下，刀身的凝固时间试图将他们困在过去。但炎峥右眼的虚无之力轻轻一扫，所有镰刀便化作齑粉——在“无”的面前，连时间都无法存在。
灰袍老者见镰刀无效，权杖猛地顿向虚空，无数道紫色光纹在炎峥脚下展开，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。阵法中浮现出无数维度湮灭的画面，每一幅画面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“终结”威压，试图强行改写炎峥的生灭本源。
“在绝对终末面前，生灭循环不过是可笑的挣扎。”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磨砂，“放弃吧，成为死寂的一部分，才能得到永恒。”
苏璃突然笑了，掌心的希望火种化作一道金线，缠绕住老者的权杖：“永恒若只是死寂，那还不如燃烧一瞬的烟火。”
金线触及权杖的瞬间，紫色光纹突然剧烈闪烁，老者闷哼一声，兜帽被震飞，露出一张布满裂痕的脸——那脸上的纹路，竟与维度之钟最初的残片一模一样。
炎峥瞳孔骤缩：“你是初代守钟人？！”
老者脸上的裂痕渗出紫色液体，他看着炎峥，眼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：“我守护了维度之钟九亿年，看着它从秩序的象征变成混沌的温床。只有死寂，才能让一切回归‘完美’。”
他猛地抽出权杖，紫色光芒暴涨：“尝尝吧，这是我用九亿年钟魂提炼的‘终末之息’！”
紫色光柱再次爆发，这一次竟穿透了苏璃的屏障，首刺炎峥的眉心。炎峥没有躲闪，反而张开双臂，左眼的劫火与右眼的虚无同时涌入光柱，将终末之息一点点吞噬、同化。
“你错了，初代。”炎峥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，“完美从不是死寂，而是生灭循环中，每一次挣扎着绽放的光。”
当终末之息被完全同化的刹那，炎峥体内的元始境力量彻底沸腾。他与苏璃的身影在虚空中重叠，希望之树的枝干突然从他们脚下延伸，穿过无数终末收割者的身体，将他们的暗金甲壳碾碎、吸收。
灰袍老者看着这一幕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：“不可能...生灭之力怎么可能克制终末...”
“因为你忘了。”苏璃的声音响起，她与炎峥的身影己化作一棵迷你的希望之树，“终末本就是生灭的一部分，没有诞生，何来终结？”
迷你巨树猛地炸开，化作无数道黑白流光，融入所有新生维度。终末收割者的镰刀开始生锈、崩解，维度之外的紫色屏障寸寸断裂。灰袍老者在流光中发出绝望的嘶吼，身体逐渐透明，最终只留下那根权杖，落在炎峥手中。
权杖上的紫色晶体闪烁了几下，突然裂开，露出里面包裹的一缕金色光丝——那是初代守钟人尚未被死寂侵蚀前的初心。
炎峥将光丝注入希望之树，巨树的叶片重新焕发生机，之前被震断的根须也开始重生。墨瞳落在他身边，看着维度之外西散奔逃的终末收割者，长舒一口气：“这下总该结束了吧？”
炎峥望着权杖上的裂痕，轻轻摇头：“初代只是先锋，时间尽头的仲裁者，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苏璃握住他的手，掌心的希望火种与虚无种子交织成新的纹路：“无论在哪，我们都一起去。”
希望之树的顶端，突然绽放出一朵从未见过的花，花瓣上浮现出无数陌生的星图——那是超越现有维度的未知领域，也是仲裁者所在的“时间尽头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