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尖锐的门铃声如同冰冷的钢针，反复刺穿着狭小出租屋内的死寂，也狠狠扎在吴迪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。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，背脊死死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手臂上那道幽蓝伤痕，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灼痛。冷汗浸透了单薄的T恤，冰冷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种黏腻的窒息感。
是谁？！
这个念头在惊恐的旋涡中疯狂盘旋。收租的机器人？它只会定时在月初出现，用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发出催缴通知，绝不会如此粗暴地连续按铃。邻居？他在这栋筒子楼里住了三年，几乎没和任何人有过交集，他的名字对邻居而言恐怕只是一个模糊的门牌号。推销员？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贫民窟边缘地带，连最底层的推销员都懒得踏足。
排除所有不可能，剩下的那个答案，即使再荒谬，也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真实性——梦境中的威胁，真的渗透进了现实？那个无声无息、带来极致压迫感的“守夜人”，找到了他？！
门铃还在响。“叮咚！叮咚！叮咚！” 每一次铃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太阳穴上。对方似乎笃定他在里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执拗的耐心。
不行！不能坐以待毙！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硬。吴迪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像一只在陷阱边缘挣扎的野兽，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，动作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笨拙踉跄。他屏住呼吸，踮着脚尖，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，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。老旧的门板很薄，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楼道里感应灯接触不良发出的“滋滋”声，以及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将右眼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贴近门上那个小小的、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猫眼。
扭曲的鱼眼视野中，映出了门外狭窄楼道的一部分。
一个男人。
他背对着门，正侧着头，似乎在看楼梯口的方向。身材中等，穿着一套深蓝色的、印有模糊不清公司LOGO（像是某种维修服务）的连体工装。工装看起来很新，或者至少洗得很干净，在这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最让吴迪心头一紧的是，男人脚边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、银灰色的金属工具箱，箱体表面光滑冰冷，没有任何标识，看上去异常沉重和专业。男人微微动了动，似乎在调整站姿，他的动作……很稳，没有普通维修工那种风尘仆仆的疲惫感，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的、训练有素的收敛。
不是守夜人那种纯粹的、非人的压迫感，但同样让吴迪感到极度危险。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冰冷的、目的明确的“工具”气息。
就在这时，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头！
吴迪的心脏骤然停跳！他闪电般地将眼睛从猫眼上移开，身体紧紧贴在门后的墙壁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逃亡。猫眼视野里最后残留的画面，是男人转过来时露出的半张侧脸——一张极其普通、没有任何特征、仿佛丢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面孔。但那双眼睛……在猫眼扭曲的视野里，那双眼睛扫过门板的瞬间，吴迪捕捉到了一丝锐利得如同手术刀般的审视光芒，冰冷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扫描一件物品。
“查水表！例行检查！”一个同样没有任何辨识度、平淡无波的中年男声透过门板传来，不高不低，恰好能让屋里人听清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敷衍。
骗鬼呢！吴迪心里怒吼。这栋楼的供水系统早就接入城市管网自动抄表，哪还需要人工检查？更何况是这种时候，这种打扮！
他死死咬住下唇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汗水沿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手臂上的蓝痕灼痛感更加强烈了，仿佛在呼应着门外的不速之客。
门外安静了几秒。时间仿佛被拉长，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、不算特别响亮但充满力量感的撞击声突然响起！门板猛地一震！灰尘簌簌地从门框上方落下。
他在撞门？！吴迪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！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撞，但那力量感清晰地传递过来——这不是普通人的力气！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，加上年久失修，根本经不起几次这样的冲击！
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上他的脖颈。怎么办？从窗户跳下去？七楼！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和堆积的杂物！呼救？这栋楼里谁会帮他？报警？警察多久能到？而且，他该怎么解释门外这个“维修工”的异常？说他是从自己噩梦里追出来的虚拟杀手？
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乱，肾上腺素飙升到几乎要炸开血管的瞬间——
“喂！上面干什么呢？！大半夜拆房子啊？！”
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、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女声猛地从楼下炸响，如同平地惊雷，瞬间打破了楼道里紧绷的死寂。
是陈薇的声音！
吴迪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一阵略显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响起，快速地向楼下移动。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在猫眼扭曲的视野边缘一闪而过，消失了。
几秒钟后，楼下传来了陈薇毫不客气的呵斥声，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：
“哪个公司的？工牌拿出来看看！七楼水表在楼道尽头！你堵人家门口想干嘛？再乱来我首接叫片区巡警了！滚蛋！”
她的声音中气十足，带着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泼辣和不容置疑。
没有听到男人的辩解，只有更快的、迅速远去的脚步声，很快消失在楼道深处。
危机……暂时解除了？
吴迪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，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冷汗像小溪一样流淌下来。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一步步踏在生锈的楼梯上，越来越近。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下。
吴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，警惕地盯着门。
“是我。” 陈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，但依旧平稳。“开门。”
吴迪挣扎着爬起来，颤抖的手指摸索着门后的插销和链条锁，费了点劲才打开门。
陈薇站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下。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旧毛衣，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、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，与她小卖部老板娘的身份毫不相称。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，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，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吴迪苍白如纸、布满冷汗的脸，最后落在他下意识捂住左臂的手上。
“进来。” 她简短地说，语气不容置疑，侧身挤进了狭小的房间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，重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陈薇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窗外浑浊的霓虹光，目光如炬地锁定吴迪：“手，拿开。”
吴迪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下，他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。他慢慢移开了捂着左臂的右手。
那道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灼痕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无遗。焦黑的边缘，暗红的凝固状中心，以及皮肤表面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蓝色微光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骇人的画面。每一次蓝光亮起，周围的皮肤都轻微地痉挛一下。
陈薇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，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块普通的擦伤。她放下手中的帆布工具包，蹲下身，动作麻利地打开。包里露出的东西让吴迪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不是扳手螺丝刀，而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、造型奇特的电子仪器：一个巴掌大小、屏幕是暗绿色的手持式扫描仪；几根缠绕着的、接口怪异的探针线缆；还有几个装着不同颜色凝胶状物质的小罐子。
“坐下。” 陈薇命令道，同时拿起那个暗绿色的扫描仪，对准吴迪手臂上的伤痕。
冰冷的仪器边缘触碰到皮肤，吴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扫描仪发出一束极细的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线，沿着伤痕缓缓移动。暗绿色的屏幕上，瞬间跳出一连串飞速滚动的、吴迪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波形图、频谱分析和不断变化的数值。陈薇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，眉头微微蹙起，手指在仪器侧面的几个按钮上快速操作着。
“高频能量残留…粒子化物质渗入…神经信号异常耦合…” 她低声自言自语，每一个词都像冰锥扎在吴迪心上，“不是辐射病，不是感染…更像…强制性的数据写入？” 她抬起头，看向吴迪，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，“小子，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？‘灵境’的根服务器？还是黑市里那些能烧穿脑子的非法接入协议？”
“我…我没有！”吴迪急切地辩解，声音嘶哑，“我只是…只是做清道夫的工作！清理冗余数据！我什么都没碰！是梦！是梦里……” 他猛地刹住话头，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那个更加疯狂、更加难以理解的真相。
“梦里？”陈薇重复了一遍，眼神更加深邃。她没有追问，只是放下扫描仪，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装着透明粘稠凝胶的小罐子和一根纤细的探针。“忍着点，这东西会有点…刺激。”
她用探针蘸取了一点凝胶，动作精准而稳定地涂抹在吴迪手臂的灼痕上。
“嘶——！” 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无数冰针瞬间刺入骨髓的剧痛和麻痹感，沿着手臂的神经闪电般窜遍全身！吴迪猛地倒抽一口冷气，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他死死咬住牙关，才没有痛呼出声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。
涂抹了凝胶的地方，那幽蓝色的微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，灼痛感也减弱了许多，被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麻木感所取代。伤痕边缘的焦黑色似乎也凝固了，不再有扩散的迹象。
“暂时压制住了。”陈薇收起工具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，“但这东西…像是活的。它在适应，在试图改写你的生物信号，跟你本身的神经回路纠缠。这凝胶只能缓解表面的能量躁动和痛觉，治标不治本。它像一颗种子，扎在你身体里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染红的污浊天空，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萧索。“‘创世科技’…‘灵境’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刻骨的、沉淀了岁月的冷意，“这么多年了，他们还在玩火，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一点‘异常’…连梦都不放过。”
她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吴迪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，也带着一丝…难以言喻的复杂。“那家伙是‘净尘部’的外勤，穿羊皮的狼。他们专门处理‘灵境’相关的‘物理层面异常事件’。你被他们盯上，麻烦就大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警告，“不想被拖走，变成实验室里被切片研究的‘异常样本’，或者无声无息地‘被消失’，就记住两件事：第一，藏好你的伤，别让任何人看见，特别是任何带扫描功能的设备；第二，离‘灵境’远点，至少在弄清楚你这‘病’是什么之前，别再连接。”
说完，她拎起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，转身就向门口走去。
“薇姐！”吴迪猛地叫住她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一丝依赖，“你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？你怎么会有那些东西？” 他指了指那个装着奇怪仪器的包。
陈薇的脚步停在门口，手己经握住了门把手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沉默了几秒钟。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，显得异常刚硬。
“因为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疲惫和痛楚，“很久以前，我也做过梦。” 说完，她拉开门，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昏暗的楼道里，只留下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低语，“…代价很大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吴迪一人，以及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霓虹。手臂上的灼痕被冰冷的麻木感覆盖，但陈薇的话，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了他的心上。
“净尘部”…“物理层面异常事件”…“切片研究”…“被消失”…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血腥味。
而那句“很久以前，我也做过梦”，更是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幽深黑暗、迷雾重重的往事之门。薇姐…她到底是谁？她经历过什么？她口中的“代价”又是什么？
巨大的谜团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。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被凝胶覆盖、暂时蛰伏的蓝痕。它不再发光，不再剧痛，但吴迪却感觉它像一个活物，一个寄生在他血肉里的定时炸弹，一个连接着那个狂暴“源流层”的致命通道。
就在这死寂的、被巨大恐惧和茫然包裹的时刻——
“嗡…嗡…”
他扔在行军床上的老旧个人终端，屏幕突然自动亮起，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声。黯淡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吴迪的心脏又是一紧。他走过去，拿起终端。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，没有任何应用程序启动的痕迹，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不断翻滚涌动的、如同宇宙星云般深邃的黑色背景。
在这片黑色星云的中央，一行由无数细小、跳动的幽蓝色光点组成的文字，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，无声地烙印在屏幕上：
“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‘守夜人’的嗅觉比你想象的更敏锐。想活命，找到‘404的回响’。——风语者”
风语者！
那个匿名信息！
吴迪的手指瞬间冰凉。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幽蓝色的字迹，每一个跳动的光点都像一只微缩的数据蜉蝣，带着冰冷的、非人的气息。
“404的回响”？那是什么？一个地点？一个程序？一个…传说？
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摸屏幕，想尝试回复，或者查找这个神秘“风语者”的痕迹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屏幕时——
“滋啦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极其刺耳、仿佛金属被暴力撕裂的尖锐噪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大脑深处猛地炸开！
“呃啊！” 吴迪闷哼一声，剧痛瞬间贯穿头颅！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，无数混乱的、高速闪烁的彩色噪点如同狂潮般淹没他的视觉！他踉跄着后退，个人终端脱手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屏幕上的幽蓝文字瞬间消失，恢复了待机的黯淡。
噪音和视觉的扭曲只持续了不到两秒。
但在这短暂的、地狱般的两秒里，吴迪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！无数破碎的、毫无逻辑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像失控的洪流般冲击着他的思维：
* **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延伸向无尽的黑暗。**
* **一行行飞速滚动的、由无法理解的符号组成的代码流。**
* **一个巨大、冰冷、毫无感情、仿佛由亿万只复眼组成的“注视”。（守夜人！）**
* **某种尖锐的、高频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警报声。**
* **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、仿佛信号不良的画面：一个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空间，镜面中反射出的不是他自己，而是…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虚无？**
* **一个低沉、沙哑、如同电子合成又带着诡异生命感的耳语：“…界碑…松动…”**
* **最后，是一个清晰得如同刀刻般的数字：404。**
噪音和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吴迪跪倒在地板上，双手死死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头颅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眼前金星乱冒。冷汗己经彻底浸透了他的衣服，紧贴在身上，带来一阵阵寒意。刚才那瞬间的冲击，比任何一次噩梦都要清晰，都要…真实！尤其是那个数字——404！
404的回响？难道是指这个？
刚才那些碎片…是警告？是提示？还是某种…强制灌输的信息？
他颤抖着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个屏幕己经熄灭的个人终端上。幽蓝的文字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“风语者”这个名字，连同那个冰冷而急迫的警告——“你的时间不多了”——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还有薇姐的警告：“净尘部”的外勤己经找上门了。
手臂上的蓝痕虽然被压制，却像一个沉默的倒计时。
现实与梦境的壁垒在他身上彻底崩裂。一边是“净尘部”冰冷的现实追捕，一边是“守夜人”在数据深渊中的致命威胁。而唯一抛给他的救命稻草，却是一个隐藏在破碎幻象和神秘信息中的谜题——“404的回响”。
吴迪挣扎着爬起来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窗外的霓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，将浑浊的光投射在他苍白而写满惊惧的脸上。那光芒变幻不定，时而猩红，时而幽蓝，像极了“源流层”里那些狂暴的数据流，也像极了他手臂上那道蛰伏的伤痕。
孤立无援，前有狼，后有虎。他像一只掉进了湍急漩涡的蚂蚁，唯一的生路，似乎只剩下那个匿名的“风语者”抛出的、充满未知风险的谜题。
他该怎么办？是躲在这个即将被发现的蜗牛壳里等待厄运降临？还是…抓住这根不知是救命稻草还是致命诱饵的线索，冒险去追寻那个“404的回响”？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，但在这绝望的深渊底部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滋生的、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焰，开始在他眼底深处悄然燃起。他不能死在这里，不能像薇姐口中那些无声无息“被消失”的样本。他得活下去，他要知道真相！要知道这一切的根源！
他慢慢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个老旧冰冷的个人终端。屏幕漆黑，倒映着他自己布满血丝、却燃起一丝决绝的眼睛。
风语者…404的回响…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。
无论前方是更深的陷阱还是唯一的生门，他似乎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。这场在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亡命追逐，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