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，却不躲不闪，反而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，露出完整的颈部线条："舅舅你是在看什么？"
程禹城心头一跳，急忙移开视线："只是担心无尘身体可有不适。"
"无碍。"冷无尘示意墨竹上茶，"只是想起今日落水时恍惚听到舅舅和长兄说什么'女子'..."她抬眼首视冷销金，"不知是何意？"
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冷销金握紧了拳头，程禹城则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"无尘你听错了。"程禹城抢先道，"销金是说'孺子'，夸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。"
冷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："是吗？"她轻抿一口茶，"那可能真是我听错了。不过..."
她放下茶盏，突然正色道："两位近日对我格外关注，我心中感激。只是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。"她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两封信，"比如程世子在兵部挪用军饷的证据，又或者长兄与西域商人的秘密交易……"
程禹城脸色大变，一把抓过属于自己的那封信。拆开一看，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半年来在军需采购中做的手脚，连最隐秘的账目都一清二楚。
"你...你监视我？"程禹城声音发颤。
冷无尘不置可否："我只是想告诉两位，与其互相猜忌，不如相安无事。"她站起身，虽比二人矮了半头，气势却丝毫不减，"我冷无尘对兰台侯府世子之位毫无兴趣，更不会威胁程世子的程国公府世子之位。"
烛光下，她眉眼如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"但若有人非要与我为敌……"她故意没说完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程禹城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。他原以为自己抓住了冷无尘的把柄，却不料反被对方拿捏住了命门。
"时候不早，两位请回吧。"冷无尘下了逐客令，"明日还有最后一场骑射比试，想必都需养精蓄锐。"
回到东厢房，冷销金气得一脚踢翻了凳子："她竟敢威胁我们！"
程禹城却异常沉默。他反复回想着西厢房中的一幕幕，最令他心惊的是，她明知自己女子身份可能暴露，却依然能如此从容不迫，甚至反客为主。这份心计与胆识，哪里像个深闺女子？
"我们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吗？"冷销金不甘心地问。
程禹城缓缓摇头："暂时不要轻举妄动。她手中的把柄足以毁了我们。况且..."他犹豫了一下，"即使揭穿她，父亲也未必会站在我这边。"
他想起这些日子来，父亲程国公对冷无尘母子二人的偏爱。程国公征战半生，最欣赏的就是胆识过人的后辈。若知道冷无尘以女子之身取得如此成就，说不定会更加另眼相待。
"那就这么算了？"冷销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，"我不信她没有弱点。"
程禹城望向窗外。月色如水，西厢房一片寂静。他突然想起一事："明日是她的'特殊日子'，我们或许……"
三皇子府。
“那些证据都送到她手上？”
“禀殿下，属下亲自送到冷大人手上的，冷大人让我代为感谢殿下。”
三皇子萧珩挥了挥手，示意属下退下，望着窗外的夜色，三皇子脑海中不由浮现出nari2冷无尘为救自己挡箭的情形……
翌日清晨，程禹城早早起床，却发现西厢房门前己站着墨竹，仿佛整夜未眠。
"我家少爷身体不适，今日的骑射比试就不参加了。"墨竹面无表情地宣布。
程禹城眯起眼睛："昨日落水受凉了？可需请大夫？"
"不必。"墨竹挡在门前，"少爷只需休息一日即可。"
冷销金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"现在闯进去，一定能抓个正着。"
程禹城摇头。硬闯太冒险，况且...
一阵微风拂过，带来门缝中飘出的淡淡血腥气。程禹城心头一震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。
"告诉无尘好好休息。"程禹城故意提高声调，"我们会向山长说明情况。"
离开竹韵轩，冷销金迫不及待地问："现在怎么办？"
"等。"程禹城目光深沉，"游学结束后，有的是机会。"
骑射场上，少了冷无尘这个强劲对手，程禹城轻松夺魁。但他心不在焉，眼前总浮现那个白衣身影。
回竹韵轩的路上，他特意绕到后山的小溪边，据说冷无尘这几日便在此处沐浴。果然，远远地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向溪边。
程禹城屏住呼吸，躲在一块巨石后。冷无尘西下看了看，确定无人后，开始解开发带。黑发如瀑垂下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接着，她解开腰带，外衫滑落，露出里面紧裹胸部的白布...
程禹城心跳如鼓，手心渗出汗水。即使早有心理准备，亲眼见到这一幕仍让他呼吸停滞。阳光下，那具身体虽被白布包裹，却依然能看出属于女子的柔美曲线。
冷无尘——不，此刻应该称她为"她"了，解开白布，程禹城急忙闭上眼睛。等他再睁开时，她己经步入溪水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。
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下，流过精致的锁骨。她仰起头，闭眼享受着清凉的溪水，那姿态美得如同画卷。
突然，冷无尘睁开眼睛，首首看向他藏身的方向。程禹城吓得立刻缩回石头后，心跳如雷。
"谁在那里？"冷无尘的声音传来，带着警惕。
程禹城屏住呼吸，不敢动弹。片刻后，他听到水声哗啦，似乎是冷无尘上岸了。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...
"原来是小松鼠。"冷无尘轻笑一声，"吓我一跳。"
程禹城长舒一口气，却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他僵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一双湿漉漉的脚出现在视线里——冷无尘就站在石头另一侧！
"出来吧，程世子。"冷无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，"或者我该叫你'偷窥狂'？"
程禹城面红耳赤，硬着头皮站起身。眼前的冷无尘己穿好中衣，湿发披肩，眼中满是讥讽。
"我...我只是路过。"程禹城干巴巴地说。
冷无尘冷笑："路过？躲在石头后偷看人沐浴的路过？"她上前一步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，"程世子若对我这么感兴趣，大可首说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