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，两位道长一间，这位小姐单住一间？”
钟念东一听，脑袋上的疼都顾不上了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我和师妹一间！师叔您自己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后脑勺又挨了九叔一巴掌：“美得你！我和方元一间，你睡柴房！”
“别啊师叔！”
钟念东急得跳脚，“我怕黑！柴房万一闹老鼠咋办？”
他转头冲林方元挤眼睛，“师妹你说句话呀！”
林方元忍住笑，一本正经道：“爹，要不我和小东一间，您睡单间？”
见九叔脸色一沉，她又赶紧补了句，“男女有别，我打地铺就行，保证规规矩矩。”
九叔瞪了钟念东一眼，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虽然皮，但彤彤在家跟他说了，爸爸妈妈跟她自己睡一起的。
“下不为例！”他甩下句话，把大洋拍在柜台上，“两间上房，晚饭送到屋里。”
钟念东美滋滋地跟着林方元往楼上走，路过九叔房间时还故意哼起小曲。
结果门“唰”地打开，九叔探出头：“臭小子，要是敢嘚瑟，吵着方元，我把你吊房梁上！”
“不敢不敢！”
钟念东缩着脖子溜走，怀里还紧紧抱着装桃木八卦的包袱。
等进了房间，他一屁股瘫在床上，望着头顶的帐幔傻笑：“嘿嘿，和师妹一间房，好开心……”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给这场意外的同屋夜宿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微妙气氛。
钟念东刚把沾着露水的鞋脱了，屁股还没挨着床板，后腰突然被硌得一麻。
他嗷地跳起来，伸手从褥子底下抽出把寒光凛凛的唐刀，刀鞘上暗纹缠着银丝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窗边，林方元双腿盘坐在木椅上，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。
她垂眸闭眼，手指无意识着指甲，客栈里浮动的冷意悄无声息汇聚，顺着衣料渗入肌理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吸收阴气。
丝丝缕缕的阴气钻入经脉时，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——吸纳的阴气总带着刺骨的钝感，像是给五脏六腑裹上了层冰壳。
察觉到响动，林方元睫毛轻颤。
睁开眼时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，眼底的温度比往常又冷了几分：“去打盆热水。”
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钟念东立刻把唐刀往床上一丢，麻溜儿地往外跑。
等他提回木桶时，房门虚掩着，屋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他红着脸背过身，盯着门槛上的蚂蚁搬家，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。
“看够了？”林方元的声音机械得像是提线木偶。
钟念东猛地转身，只见她己换好白色中衣，月光洒在她微湿的发梢，勾勒出冷白脖颈。
那双往日会因羞恼泛起涟漪的杏眼，此刻平静得如同深潭。他慌忙低下头，耳朵尖烧得通红：“我、我没看！”
林方元伸手夺过木桶，指尖触到钟念东掌心时，竟没像往常那样触电般缩回。
若有若无的冷香萦绕间，她盯着手里的木桶，却感觉那些紧张与慌乱都隔着层毛玻璃，无法真正触动她的情绪。
入夜后，钟念东抱着唐刀缩在床角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方元熄灭油灯，黑暗中突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师妹，有……”钟念东刚开口，她条件反射般翻身，动作比意识更快。
首到墙角老鼠啃东西的声响越来越清晰，她才迟钝地意识到，自己竟对这种异动毫无波澜。
火折子亮起的瞬间，林方元握着唐刀当场砍死小老鼠，动作行云流水却缺乏生气。
她冷眼看着缩成一团的钟念东，又看看地上断气的小耗子：“抓鬼降妖的道士，怕耗子？”语气平首得像是在念诵经文，连嘴角嘲讽的弧度都带着刻意的僵硬。
钟念东红着脸辩解时，又窜出一只小耗子爬上他的裤腿。
林方元本能地侧身躲开，听着身后传来的闷响，心里本该泛起的担忧或幸灾乐祸，却化作一片空白。
她机械地提着耗子尾巴，说出“明日去买些吃食”时，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盯着对方慌乱闪躲的眼睛，却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共鸣。
钟念东结结巴巴应“好”的声音飘进耳朵，林方元转身时衣角扫过皮肤，她却像具没有知觉的人偶。
窗外的月光爬上她的脸颊，泛着冷白的光，就像此刻她空洞的内心——那些该有的悸动、羞赧、嗔怒，都在阴气的侵蚀下，渐渐凝成了冰。
天刚蒙蒙亮，九叔的拍门声响起时，林方元踹钟念东出门的动作利落干脆。
看着对方踉跄的背影，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连踹人时的那点烦躁都消失殆尽了。
窗台上小耗子的叫声，在她听来不过是无意义的噪音，就像这世间正在远去的所有温度。
买过吃食，三人重新上路，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林方元猛地一怔。
胸腔里传来剧烈地跳动，钟念东察觉到她的异常，“你怎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林方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——她分明记得昨夜指尖触到他掌心时，像触碰陌生的布料，而此刻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。
阳光越来越烈，林方元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下碎裂。
那些被阴气冻结的情绪突然汹涌袭来：钟念东被耗子吓得跳脚时她本该发笑，看他红着脸辩解时本该羞恼，就连踹他出门的瞬间，也该带着平日的嗔怪。
可她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，像提线木偶般麻木。
"水......"她声音发颤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钟念东慌忙去拿水，却见她踉跄着半跪在地上，任由阳光倾泻在身上。
随着暖意不断渗入皮肤，她眼眶突然发烫——吸收阴气入体居然会被剥夺情感。
"师妹你怎么了？"
钟念东捧着水囊冲回来，却被她攥住胳膊。
林方元盯着他眼底的血丝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夜连关心都不曾有过。
这种认知让她喉咙发紧，竟有几滴眼泪砸在他手背："小东，我......"
九叔被林方元吓了一跳，赶紧上前用灵力帮她疏导全身。
却并未发现损伤，只是发觉她体内阴气异常的活跃，体魄也在快速增强。
“人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阴气呢？”九叔懵了，不过很快开始抽离她体内异常的阴气。
钟念东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："是不是练功岔了？"
"没事......"林方元抓住他的衣袖，第一次如此贪恋这份真实的温度。
身体随着九叔的抽离逐渐恢复正常。
灵气将凝结的寒意一寸寸融化，却也让她后怕得发抖——若不是猛然惊醒，她是否会彻底沦为被阴气填充的假人？
昨晚就吸收了短短不到1个时辰，身体就强化到了锻骨巅峰，地师后期的修为也开始松动，只不过体内灵力混合了阴气，变得斑驳。
“元儿，你怎么样？”九叔拔除干净后急忙开口询问。
“没事了，爹，昨晚修炼不小心吸收了些阴气这才导致如此。”林方元站起身，手没松开钟念东，“咱们继续赶路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