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爸妈身体不好，弟弟还在上学，他们也不同意我走远。"王娟娟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，"可能我们都是能为了家人而委屈自己的人。"
家人的需要远大于自己的需要。
"对不起。"周云澈低声说，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歉。
"没关系。"王娟娟笑了笑，"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我们慢慢相处，总会好起来的。"
那天晚上，他们谁都没再说话，却也谁都没睡着。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，像一首无声的歌，唱着两个年轻人的无奈和妥协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云澈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。王娟娟己经起来了，正在厨房做早餐，系着他妈送的那条红色围裙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却很认真。
"醒了？快洗漱吧，我熬了小米粥。"她笑着说，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。
周云澈点点头，走进卫生间。镜子里的他，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。他看着自己，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早餐很简单，小米粥配咸菜，还有几个白煮蛋。王娟娟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，轻声说："我不太会做饭，以后慢慢学。"
"不用特意学，我不挑食。"周云澈说。
吃过饭，他妈打来电话，让他们回家吃饭。路上，王娟娟突然说："今天天气好，我们去公园走走吧。"
周云澈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公园里人不多，有老人在打太极，有小孩在放风筝。王娟娟走在前面，脚步很轻快，像只快乐的小鸟。她突然停下来，指着不远处的花说："你看，开得多好。"
周云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金黄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耀眼。他突然想起陈舟也很喜欢花，每次去三圣花乡，她都会买几束带回家。
看着他又发呆的样子，王娟娟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转过身，笑着说："我们回去吧。"
周云澈看着她真诚的笑脸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愧疚。他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她。
"嗯。"他轻声说。
回到家时，他妈己经做好了一桌子菜。饭桌上，他妈不停地给王娟娟夹菜，嘘寒问暖，亲热得像亲生母女。周云澈默默地吃饭，很少说话。
饭后，他妈把他叫到书房，语重心长地说："云澈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娟娟是个好姑娘，你要好好对她。"
"嗯。"周云澈皱着眉说。
周云澈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出书房。王娟娟正坐在客厅里，和他爸看电视，手里拿着个苹果，慢慢地削着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王娟娟是无辜的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去，毁了她的一生。
晚上回到家，周云澈主动说："明天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。"
王娟娟惊讶地看着他，随即笑了："不用了，我衣服够穿。"
"没事，就当是新婚礼物。"周云澈说。
第二天，他们去了市中心的商场。周云澈给王娟娟挑了件米白色的风衣，她穿上很合适，显得温柔又大方。他又给她买了双高跟鞋，王娟娟试穿时，差点崴到脚。
周云澈的心里突然一阵刺痛，却还是笑着说："慢慢走，别急。"
从商场出来，王娟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周云澈看着她，突然觉得，也许这样也不错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周云澈渐渐适应了在甘肃的生活。他的工作很清闲，每天朝九晚五，按时上下班。王娟娟偶尔值班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。
他们每天一起上班，一起下班，周末一起回家看父母，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。王娟娟很贤惠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餐，晚上会等他回家一起吃晚饭。
她话不多，但很细心。知道他胃不好，总会给他准备温水；知道他喜欢安静，从不在他看书时打扰他；知道他不喜欢吃香菜，做菜时总会特意避开。
周云澈的心，像被温水慢慢泡软的茶叶，渐渐舒展。他开始尝试着回应她的好，会在她生日时给她买礼物，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照顾她，会在周末陪她去逛公园、看电影。
他们的关系，在平淡的日子里，慢慢升温。
首到那天，他在整理旧物时，翻出了一个盒子。盒子里装着陈舟给他写的信，还有他们的合照，以及她画的他们的“结婚照”。
周云澈坐在地板上，一封封地读着信。陈舟的字迹很娟秀，带着一丝稚气，字里行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他的爱意。
"周云澈，今天的工作太累了！来这里消费的客人都好有钱。等我有钱了，我们就买个大房子，有大大的落地窗，还有你最喜欢的书房。"
"周云澈，今天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，像你一样懒，整天就知道睡觉。我给它拍了照片，下次给你看。"
"周云澈，我想你了。深圳很美，可惜没有你在。"
信读到最后，周云澈的眼泪己经湿透了信纸。他想起陈舟说过的话，想起他们的约定，想起那个被他辜负的女孩。
"在看什么呢？"王娟娟走过来，轻声问。
周云澈慌忙把信收起来，却还是被她看见了。
"是她的信吧。"王娟娟的声音很平静，"没关系，你看吧，我不介意。"
周云澈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："对不起。"
"没什么对不起的。"王娟娟在他身边坐下，拿起一张他们的合照，"她很漂亮，看着都让人喜欢。"
"嗯。"周云澈轻声说，"她很善良，很有才气，也很倔强。"
"我能听听你们的故事吗？"王娟娟好奇地问。
周云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他慢慢地讲起他和陈舟的故事，从大学校园里的初遇到毕业后的甜蜜，再到无奈的分离。
王娟娟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，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。
"都过去了。"讲完后，周云澈轻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也像是在对王娟娟说。
"嗯，都过去了。"王娟娟握住他的手，轻声说，"我们都要往前看。"
周云澈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怨恨，没有嫉妒，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坚定。他突然明白，他错过了陈舟，却遇见了王娟娟。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，关上一扇门，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。
"娟娟，"他轻声说，"谢谢你。"
王娟娟笑了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"我们是夫妻啊。"
那天晚上，周云澈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他又回到了那天，陈舟站在楼道里，拖着行李箱。但这次，他打开了门，拉住了她的手。
"对不起，我不会再让你走了。"他说。
陈舟笑了，眼睛里却含着泪："周云澈，太晚了。我们都回不去了。"
她松开他的手，转身走进雨里，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周云澈惊醒时，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。
他知道这是他们真正的告别。无论是在现实里，还是在梦境里。
身边的王娟娟睡得很熟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平她的眉头。
王娟娟动了动，睁开眼睛，看见他醒了，关切地问："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"
"嗯。"周云澈点点头，"梦见陈舟了。"
"她还好吗？"王娟娟问。
"不知道。"周云澈轻声说，"希望她好吧。"
从那以后，周云澈再也没有梦见过陈舟。他把那些信和照片收进盒子里，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。他知道，他该放下过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