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内，薛灵栀捧着玉盒兴冲冲跑进来：“萧将军！药库真的找到千年雪莲了！”
她打开盒子，一株晶莹剔透的雪莲静静绽放，寒气逼人。
林瑜却注意到萧默眼神微变。
“你放心，灵栀会治好我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萧默只静静望着林瑜，“就是怕你再难受。”
林瑜心头一震。
薛灵栀没察觉气氛不对，麻利地捣药：“太好了！有这宝贝，林姐姐的毒一定能解！”
萧默转身往外走：“我去看看城防。”
林瑜下意识喊住他：“萧默！”
他停在门口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她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。
萧默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大步离去。
廊下阴影处，叶肖抱剑而立，看着萧默远去的背影，眸色深沉。
薛灵栀蹦蹦跳跳跑出来，差点撞上他：“叶大哥？你站这儿干嘛？”
叶肖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这药她吃下去多久能恢复？”
薛灵栀歪头：“服下便能见效，不出几日就能有好转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，因为叶肖显然松了口气。
“叶、叶大哥？”
“照顾好她。”叶肖丢下这句话，纵身跃上屋顶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次日清晨，林瑜的伤势稍缓，推开房门时，却发现叶肖的屋子空无一人。
床榻整洁，剑架上空空如也，唯有桌上一张字条，墨迹己干：
“我有要事，先离开一段时间，城北，给你们留了东西。珍重。”
字迹凌厉，一如他平日的作风，却连落款都没有留下。
林瑜攥紧字条，胸口一阵发闷。
“叶大哥走了？”薛灵栀揉着眼睛从隔壁出来，看到空荡荡的房间，顿时清醒，“他怎么不说一声啊！”
林瑜苦笑：“他向来如此。”
萧默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外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手中的字条：“他留了什么？”
林瑜将字条递给他：“他说……他有事先离开了。”
萧默眉头紧锁：“我派人去找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林瑜却突然叫住他：“萧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叶肖他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个好人。”
萧默背对着她，沉默良久，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大步离去。
城北三十里，黄沙漫天。
林瑜和薛灵栀跟着萧默派出的亲卫，在一处隐蔽的沙丘下挖出了一个铁箱。
箱中整齐摆放着十几本手札，以及数十个琉璃瓶，瓶内装着各色粉末。
“这是……”薛灵栀翻开手札，眼睛越瞪越大，“西域毒术的破解之法！叶大哥从哪里弄来的？！”
林瑜指尖抚过手札上熟悉的字迹——那是叶肖的笔迹。
“他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或许从我们决定来西域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在谋划这些。”
薛灵栀眼眶微红：“那他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们？”
林瑜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收起手札。
她知道，叶肖是故意的。
他看到了寒潭边她与萧默的亲密，看到了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动摇。所以他选择离开，用最决绝的方式，成全她的选择。
三日后，西域大军再度压境。
这一次，赫连珏亲自率领毒人军团，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然而，当毒人冲至城下时，守军突然从城头泼下大量混着药粉的水！
“滋啦——”
毒人沾到药水的瞬间，皮肤竟开始溃烂！他们哀嚎着倒地，再也无法前进半步。
“成功了！”薛灵栀在城墙上欢呼，“叶大哥的配方真的有用！”
林瑜站在萧默身旁，望着溃败的敌军，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赫连珏在亲卫的保护下仓皇撤退，临走前，他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城头，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“战争还未结束。”萧默沉声道，“他一定会卷土重来。”
林瑜点头：“但我们至少有了对抗的资本。”
她望向远方的荒漠，那里黄沙漫天，早己没了那个黑衣剑客的身影。
战后，胧月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。
林瑜的伤势渐渐痊愈，薛灵栀整日泡在药房里研究叶肖留下的手札，而萧默则忙于整顿军务。
偶尔夜深人静时，林瑜会独自登上城墙，望着星空出神。
她不知道叶肖去了哪里，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。
但她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们会再见。
到那时，她一定会亲口告诉他：
“谢谢你，还有……对不起。”
胧月城的夜色沉静如水，星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，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林瑜独自站在城垛边，指尖轻轻着粗糙的石砖，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沙丘轮廓上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，低沉而温和。她回头，萧默不知何时己站在她身后，银甲卸去，只穿着一身素色常服，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。
“军务忙完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萧默走到她身旁，与她并肩而立，“顾言辞说我再不去看看你，他就要亲自来问了。”
林瑜忍不住笑了：“顾大哥还是这么爱操心。”
萧默侧头看她，目光柔和：“他向来如此。”
夜风拂过，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。林瑜拢了拢衣襟，萧默见状，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。
“夜里风凉，别站太久。”
她没有推辞，只是拢紧衣袍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。
两人静默地站了一会儿，谁都没有提起叶肖，也没有提起那日的寒潭私语。
萧默忽然开口：“今日军中出了件趣事。”
“嗯？”林瑜侧目。
“顾言辞养的那只猎犬，不知怎么溜进了伙房，把炊事营刚蒸好的馒头叼走了一半。”他唇角微扬，“伙夫提着菜刀追了半个军营，最后发现狗把馒头藏在了顾言辞的床底下。”
林瑜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：“顾大哥岂不是气坏了？”
“他气得要炖了那狗，结果被全营将士拦下了。”萧默眼中带着笑意，“那狗是去年从北疆蛮族手里救下的，将士们都当它是吉祥物。”
林瑜笑得眉眼弯弯，连日来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些。
萧默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轻轻将她揽入怀中。
她没有抗拒，只是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“萧默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
“我好想你。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只是收紧了手臂，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：“我在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，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翌日清晨，林瑜刚走出院子，就撞见了抱臂倚在树下的顾言辞。
“林姑娘。”他挑眉，“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林瑜耳根微热，故作镇定：“顾大哥有事？”
顾言辞笑得促狭：“没事，就是来告诉你一声，萧默今早去校场时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”
林瑜：“……”
“要我说，你们早该这样。”顾言辞伸了个懒腰，“那家伙明明心里惦记你，偏要装出一副冷面阎罗的模样。”
林瑜一怔：“他为何要装？”
顾言辞意识到说漏嘴，赶紧摆手：“当我没说！”说完转身就跑。
望着顾言辞如今这般，林瑜识趣的没有提起宋婉。
想着方才的对话，她站在原地，心口微微发烫。
三日后，西域退兵的消息传来，胧月城终于解除了戒备。
林瑜收拾行囊时，薛灵栀蹦蹦跳跳地跑进来：“林姐姐！我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她停下动作，望向窗外——萧默正在院中与顾言辞交谈，阳光落在他肩头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“先回药王谷吧。”她轻声道，“练毒……剑术我还得加快速度练习。”
薛灵栀眨眨眼：“那萧将军呢？”
林瑜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早己在不知不觉中，成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。
暮色沉沉，胧月城的灯火渐次亮起。
林瑜站在窗前，指尖着写好的字条，只寥寥几字。
“萧默：
边关己定，我该离开了。
望君珍重。
——林瑜”
她将字条折好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薛灵栀己经睡下，包袱也收拾妥当，明日天一亮，她们就会启程返回药王谷。
林瑜推开房门，见院外站着一名值守的士兵，便走上前去：“劳烦将此信转交给萧将军。”
士兵恭敬接过：“姑娘放心，属下一定送到。”
她点点头，转身回屋，却不知那士兵望着她的背影，低声嘀咕：“将军吩咐过，林姑娘的事要立刻禀报……”
夜深人静，林瑜躺在床上，却辗转难眠。
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有人翻窗而入。她瞬间绷紧身体，手摸向枕下的短刃——
“是我。”
熟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，低沉而温柔。
林瑜心头一跳，还未反应过来，床榻便是一沉，萧默己经俯身压了上来。
“萧默？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唇便堵住了她的疑问。
这个吻又急又深，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。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，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她的腰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林瑜被吻得晕头转向，好不容易才推开他：“你、你怎么来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