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外报警器尖锐的蜂鸣声刺破夜空，赵依依和张晋踏着碎石冲向检测站，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划出凌乱的轨迹。当灯光照亮围栏时，两人却僵在原地 —— 检测站外墙被泼满沥青，崭新的太阳能板上深深嵌着带狼头标志的钢钉，与李二柱袭击时的手法如出一辙。
“他们在挑衅。” 张晋蹲下身，用镊子夹起半片沾着柴油的碎玻璃，“这次还故意留下标记，说明背后有人想逼我们慌乱出错。” 他的手指蹭过钢钉上的刻痕，在月光下显出暗红锈迹，“这些钉子... 是用永盛运输仓库的边角料打的。”
次日清晨的砖厂会议室弥漫着压抑的气氛。赵然将被退回的校服堆在桌上，褪色的玉兰花商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：“县城三家商店同时退货，理由全是‘消费者投诉异味’。”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女儿，“但我闻过，那是松节油的味道。”
赵依依翻开退货清单，手指突然顿在 “红星百货” 的名字上。这家商店的经理，正是曾在永盛运输就职的会计。她抬头看向窗外，远处的邮差正推着绿色自行车驶来，车兜里露出的牛皮信封，与上次匿名举报信的包装一模一样。
“又有新举报。” 张晋接过信封，对着阳光透视出里面的信纸。泛黄的纸张边缘带着锯齿状撕裂痕迹，正是永盛运输销毁文件时惯用的手法。当他展开信纸，油墨未干的字迹写着：“赵然与张建设合谋污染水库，证据藏在砖厂老配电室。”
老配电室的铁门布满铁锈，赵依依握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。这里封存着砖厂最早的设备，也是父亲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。当铁门吱呀打开，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角落的木箱上赫然贴着新的封条 —— 但封条的胶水痕迹，与县城那家可疑印刷社的产品成分相同。
“小心！” 张晋突然拽住她的手腕。木箱底部的暗格里，一枚锈迹斑斑的怀表正在滴答作响 —— 表盘上的时间停在 1983 年 7 月 15 日，表盖内侧刻着张建设的名字缩写。但更诡异的是，怀表旁放着伪造的 “工程验收单”，赵然的签名模仿得惟妙惟肖，连笔锋的颤抖都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陷阱。” 赵依依的声音在空旷的配电室回响，“他们想栽赃嫁祸，让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爸。” 她突然想起昨夜巡逻时，曾看到有黑影翻墙进入厂区，口袋里露出半截印着狼头的手电筒。
与此同时，县城的舆论风向开始转变。街头巷尾流传着 “砖厂老板勾结奸商” 的传闻，甚至有人拿着模糊的照片，声称拍到赵然与张建设在永盛运输的货车旁密会 —— 但仔细辨认，照片里赵然的中山装纽扣样式，是 1985 年才开始流行的款式。
深夜的砖厂食堂，刘美华默默往保温桶里装着蜂蜜馒头。她看着女儿和张晋在煤油灯下比对证据，突然开口：“县城供销社的王主任，以前总来买我的蜂蜜。” 她的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糖纸，“昨天他来退订单，袖口沾着的蓝色粉末... 和你说过的工业碱颜色一样。”
赵依依和张晋对视一眼，同时翻开供销网络地图。王主任负责的片区，恰好覆盖着所有异常退货点。张晋立刻开始改装对讲机，将频率调到永盛运输常用的波段；赵依依则用显微镜分析糖纸上的粉末，当检测出与水库污染物相同的化学成分时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啼，砖厂的烟囱开始冒出白烟。赵依依握着分析报告，突然想起科技展上那位化学老师的话。她转头看向张晋，少年正在绘制新的追踪装置图纸，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迷雾虽浓，但她知道，只要循着这些蛛丝马迹，终能找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