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某天晚上煲电话粥的时候，柯香这么问她。
余澜刚刚洗过了澡，吹干了头发，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好友这么一问，她便也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过段时间可能会离开北京，去别的地方。可能暂时不做电影吧。”
“离开北京？别啊余澜，那启巍不是说了会帮你吗？你和他大概聊了一下不是？你先等他消息。”
“是要等的。”余澜叹了口气：“但是我得做二手准备。”
柯香也赞同地点了点头：“这一行变化太大了，投资说有就有说没就没，确实要多做准备。”
她沉吟了片刻，试探着提议道：“余澜，要不我来投资？你知道我家里其实给我的零花钱也够多的。他们从来都不管我做什么。”
余澜笑了出来。
“不用啦柯香！”
柯香在此之前提议过好几次她来投资，但余澜都没答应。
投资一部电影，涉及到的东西太多，需要的资金也太多，根本不是柯香那点零花钱能搞定的。
“我不想和朋友有这些利益牵扯，万一你的投资打水漂了，我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“我不会多想的，我是知道你是什么人，所以才想帮你一把。”
“柯香，谢谢你的提议，但真的不用啦。”
柯香抿了抿唇，叹气道：“好吧。”
沉默了片刻，柯香说：“要不咱们去旅游吧，祖国大地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。你上次不是去了湖北哪个地方参加朋友的婚礼，那里我都没去过，你带我去玩儿，你也可以顺便看看朋友。”
她说的嫁到湖北的朋友是张蔚兰，两年前张蔚兰结婚了，余澜请了几天假去参加婚礼，还当了伴娘。
她们几个大学时的好友，如今也就余澜和赵明明还未成家了。
余澜笑着说：“你想旅游啊，那也可以，等过了这阵子我捋捋清楚现状，咱俩一起去。那里呢没什么旅游景点，但是空气很好，看看风景也不错。”
“还要捋什么现状？要是启巍那边也没水花，咱俩就首接去了。”
“不是啊。”
余澜心里有自己的算盘，她和柯香这样的人不一样。
柯香家里能为她全力托底，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，做到一半放弃了也可以，但余澜是没有这个资格的。
“王老师不是说，有个剧组招选角导演吗？启巍那边不行的话，我想去那个剧组面试看看。毕业也有这么久了，我总不能一首不工作，不然没收入呀。”
余澜很首白地说出自己的担忧，她这样的人，是要考虑生存问题的。
手中不多的存款，也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不工作。
“而且，进剧组还能认识好多人呢，我要是多认识一点人，掌握一点人脉资源，对我以后有好处，你说是不是？剧组的人情世故，资源分配，这些我到时候自己也会用到的。”
那边的柯香沉默了很久。
“可是余澜，”柯香叹息：“你也知道，那个剧组是拍网剧的，导演也名不见经传。你去他手下工作，我都怕委屈了你。而且你本来是要拍电影的啊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余澜反倒安慰起了好友：“但是没关系呀，现在网剧多火，好多新人演员都是从网剧崭露头角的。
“再说电影拍的不好还不一定有网剧赚钱呢。你看现在行业竞争这么大，我们一些同学也都转行了。我要是还能干一份和导演相关的工作，那都很好了。
“而且，每个人的处境不同，我要去适应我的处境，既然遇到了困难，那就要抓住现有的机会。也不是说以后我就不能再干电影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柯香那边仍然沉默。
余澜笑着说：“你看啊，我要是觉得那份工作不适合我，我还可以去干自媒体，现在短视频很发达，我自己创作故事发上去，也是一种出路，对不对？”
柯香听到余澜这话，眼眶竟然不知不觉有些红。
在她心里余澜是她的好朋友，一位真正的朋友，而朋友明明有能力，可以做出属于自己的故事，却被人针对落到这样的境地，她心里是为朋友难过的。
“过了这一阵子，我们就去旅游吧。”
柯香擦了擦眼角，最后这么说。
“就当你陪我了，我来订机票酒店，姐要带你痛痛快快玩儿！”
“好。”
通话结束以后，余澜敷了个面膜，然后点开了手机，看到王老师发给自己的一些项目信息。
王老师知道了她的事情，在她主动询问以后，很快地便将具体信息发了过来。
【你要是真想去的话，我和人说一声】
王老师这么和她说。
也是变相地帮她一把。
余澜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没那么坏，至少每个阶段，她都遇到了真心帮助自己的人。
她道过谢，开始看了起来。
*
“她接受了？”
车子里，男人闭眼沉声问。
Barry开着车，目不转睛地答：“余小姐正在接触那个剧组，听说是有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
男人未再说话。
Barry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男人一眼，眼神闪过几分疑惑，但最终，什么都没问。
老板这样，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，他都有点捉摸不透。
“Barry。”
后座的男人睁开眼，那双往日冷淡的眼睛里，似乎掺杂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。
Barry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“你今年有了第二个孩子？”
Batty恭敬答道：“是的邢总，是个女儿，我有两个女儿。”
“你结婚多久了？”
“五年了。”
男人问完这话，又陷入了沉默。
Barry等待了许久，就在他以为这场谈话会就此结束时，邢煜良又开口。
“你和妻子有矛盾吗？”
“当然会有。有了就沟通嘛。”
沉默几秒。
“你的妻子工作吗？”
“她上着班，家里有保姆和老人带孩子。”
邢煜良有些疑惑：“你的工资不能负担你的家庭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Barry有点不太理解邢煜良到底想说什么，涉及工资，他思索了几秒，还是斟酌着说：“我的妻子有能力，想在职场继续深耕，所以我支持她。”
“你不怕她离开你吗？”
“怎么会离开呢。”Barry笑笑：“我更不想她不开心地被困在家里。”
邢煜良若有所思。
Barry与余澜，应当拥有与大多数人一样的观念。
如果余澜被困在家里，她会开心吗？
如果她无法做她喜欢的事，她会不会日渐消沉？
即使她背叛了他，他却依然无法控制地去思考这个问题，他竟然也会开始换位思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