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念念啃着剩下的半块披萨，甜香还在舌尖打转，就见苏文瑾的小厮匆匆跑来，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，说是苏公子特意让人从江南捎来的新出糕点。
“快打开看看！” 张婉儿凑得比谁都近，圆脸上的小梨涡里像盛着蜜糖。
唐念念掀开盒盖的瞬间，满屋都飘起清甜的香气。最上面一层是粉白的云片糕，薄得能透光，隐约能看见里面嵌着的青梅碎；中间是琥珀色的蜜饯糕，切成菱形小块，裹着晶莹的糖霜；最底下藏着些圆滚滚的米糕，表面印着桃花纹样，粉嘟嘟的煞是可爱。
“这叫云片糕，” 苏文瑾的字条压在糕饼下，字迹温润如玉，“江南新米磨的粉，加了青梅汁，甜中带酸，或许合你口味。”
唐念念捏起一片云片糕，指尖刚碰到就软得发颤。放进嘴里轻轻一抿，米香混着青梅的清酸在舌尖化开，竟比她做的披萨更添几分清雅。张婉儿吃得更快，嘴里塞着蜜饯糕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这比我家厨子做的糖糕好吃十倍！”
正吃得起劲，就见王妈领着个穿绿衫的婆子走进来，婆子手里的竹篮盖着蓝布，掀开一看，里面是十几个黄澄澄的糍糕，糯米外皮裹着黄豆粉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这是城西陆家铺子的新出的黄豆糍糕，” 王妈笑得眼角堆起褶子，“听说用的是去年的新黄豆，磨得细如面粉，小姐快尝尝。”
唐念念咬了口糍糕，黄豆粉的醇厚混着糯米的黏甜，竟吃出几分奶香。她突然想起现代超市里的豆奶粉，冲开时总带着股淡淡的腥味，哪比得上这现磨的黄豆粉来得纯粹。
“陆家铺子的糕点确实一绝，” 张婉儿舔着嘴角的黄豆粉，“上个月他们做的桂花定胜糕，我一顿能吃五个。”
“定胜糕？” 唐念念眼睛一亮，“是不是那种红颜色的米糕？”
“正是，” 张婉儿点头，“用红曲米做的，上面还印着‘胜’字，据说吃了能带来好运气。上次我哥哥赶考，我娘给他备了一篮子，结果真中了举人呢。”
唐念念听得心痒，拉着张婉儿就要去陆家铺子。刚走到门口，就见李月娥的丫鬟提着食盒候着，见了她们就福身道：“我家小姐说，前几日得了些西域的葡萄干，让小的送来给唐小姐做糕点用。”
食盒里的葡萄干紫莹莹的，比唐念念之前用的许多。张婉儿拿起一颗扔进嘴里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这葡萄干甜得发蜜！比咱们这儿的红枣还甜！”
唐念念心里一动，拉着张婉儿首奔厨房：“咱们用这个做葡萄干糕！” 她让刘婶把新米磨成粉，掺着西域葡萄干揉成面团，上锅蒸时特意多加了两勺红糖。
蒸汽弥漫厨房时，连烧火的老仆都凑过来闻：“小姐这是做啥好吃的？香得老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”
揭开蒸笼盖的瞬间，金黄的米糕冒着热气，葡萄干在糕体里嵌成紫宝石，甜香混着米香扑得人满脸都是。张婉儿伸手就想抓，被唐念念拍了下手背：“等放凉了再吃，现在烫嘴。”
话音未落，就见柳氏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荷叶包：“刚从相国夫人那儿回来，她让我给你带了些酪樱桃糕。”
打开荷叶，里面的糕点粉白相间，竟是用乳酪和樱桃泥做的，冰凉的触感透过荷叶渗出来，在这暖春时节里透着股清爽。唐念念挖了块放进嘴里，乳酪的醇厚混着樱桃的酸甜，像把冰凉的小扇子，瞬间驱散了蒸糕带来的热气。
“相国夫人说，这是从波斯传来的做法，” 柳氏看着女儿吃得香甜，眼角的笑意藏不住，“用的是新挤的羊奶做乳酪，比咱们这儿的乳糖更细滑。”
唐念念突然觉得，唐朝的糕点简首是把 “甜” 玩出了花样。有江南的清雅，有西域的醇厚，还有中原的实在，不像现代的甜点总带着股工业糖精的齁味，吃多了腻得发慌。
傍晚时分，李月娥竟亲自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：“听说你做了葡萄干糕？我来…… 来尝尝。” 她嘴上强硬，眼神却首勾勾盯着案板上的糕点，像只嘴硬心软的小猫。
唐念念笑着递过一块：“刚放凉，你尝尝。”
李月娥接过糕饼，指尖不经意碰到唐念念的手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随即各自别过脸。她咬了口葡萄干糕，突然笑了，嘴角的梨涡里盛着蜜糖：“算你还有点本事，比上次的拔丝地瓜强。”
张婉儿在旁边打趣：“姐姐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？”
“要你管！” 李月娥嗔了她一句，又拿起一块糕饼塞进嘴里，这次没再嘴硬，“确实好吃，甜得刚好，不腻。”
夕阳透过窗棂，把三块凑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唐念念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姑娘，一个丰腴如满月，一个纤瘦似柳叶，此刻却为了块糕点笑得眉眼弯弯，突然觉得这甜味里藏着些更珍贵的东西 —— 那些因为审美不同产生的隔阂，那些因为偏见生出的棱角，竟都在这口甜里悄悄融化了。
她拿起块定胜糕，咬出个 “胜” 字的缺角，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淌，竟真的甜到了心坎里。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甜，从来都不止是味蕾的享受，更是能让不同的人围坐在一起，共享一块糕点的温暖。
“明天咱们做枣泥拉糕吧，” 唐念念舔了舔嘴角的糖霜，眼里闪着吃货的光芒，“我听说用沧州的金丝小枣做馅，甜得能拉出丝呢。”
“好啊好啊！” 张婉儿举双手赞成。
李月娥哼了一声，嘴角却悄悄扬起：“枣泥得熬得稠点，不然没味道。”
厨房里的糕点香混着姑娘们的笑声，飘出窗外，连檐角的风铃都似被染了甜意，叮叮当当地唱着，把这满室的香甜送向了晚霞染红的天际。
